31.折颈宴(八)
她的声音带着蛇一般的诱惑性,弥利安并不知道她在图谋什么,却下意识不寒而栗。于是几段无意义的客套过后,弥利安很快借着斐雅朝她伸手的机会,向堪迪斯点了点头,结束了这段对话。
“亲爱的,快过来。”当弥利安靠近后,斐雅便立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笑着指了指远处那堆已经在盆中生好的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看清楚了,你一定会喜欢。”
斐雅兴致极高,因此即便弥利安对将要发生的事有了预感,也无法作出任何有悖于气氛的反应。
很快,那柄意料之中的烙铁架在了火上。此刻雅德嘉已经在河边的缓坡上被拖行了一整圈,血在她身下铺出了一条窄窄的痕迹。弥利安能够体会到同样的疼痛,那种粗粝的、拉扯知觉的痛感几乎再一次浮现在皮肤上,让她感到一阵不真实的麻木。
雅德嘉应该活不过今天了。弥利安看着她全然脱力任由摆布的姿态,没有什么表情地顺着斐雅施加的力道,轻轻地靠在了她身上。
灼烧的声音、焦化的气味,一切都恰如往昔。道道鲜血从烙铁下汩汩渗出,在烟雾中令人看得并不真切。弥利安平静地呼吸着,努力不去想她曾经面对过的同等处境,只是尽量放空了思绪,把注意力放在斐雅紧紧控制着她的那只手上。
一如预想,雅德嘉面对这一切时依旧半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晕过去了,还是当真忍耐到了此等地步。周遭的人群低语不断,拿着烙铁的多洛雷斯则一直在颤抖着流泪,弥利安不愿意去思考她的眼泪代表什么,只能借着低头抿酒的工夫错开视线,看向身旁无关的人。
安贝利尔这时又从看台外走了上来,弥利安贴在斐雅身旁,便很清晰地听见了她口中那些冰冷的词。
“......雅德嘉失血太多,已经快没命了。”安贝利尔说到这里,就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靠在斐雅怀里的弥利安,简单汇报道,“她已经开始发高热,差不多没有意识了。”
从安贝里尔那快速的一瞥中,弥利安什么感情都没有读出来。这位侍从长小姐看样子已经忙得无暇客套了,弥利安只想尽快结束这个令人疲倦的下午,于是当安贝利尔说完后,她便安静地抬起了眼睛,看向身旁斐雅脸上的表情。 斐雅看起来心情极好,即便雅德嘉似乎早于她的预料失去意识,这份好心情也仍旧没有被破坏。
于是她放下了酒杯,眼神和弥利安投来的视线交汇,随后才对安贝利尔说道:“那么就这样,已经足够了。把她送回去吧。”
说到这里,她又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安贝利尔靠近些:“把刚刚的烙印剥下来留着。然后再烙一次,也剥下来,等我们的钦贝利公爵到了,你去作为礼物亲手送给她。”
在听到这些话的第一瞬间,弥利安并没能理解它的意思。而很快,恐惧感就先于其他意识席卷了身体,以至于她几乎是立刻就屏住呼吸,感到了一阵眩晕似的恶心。
“至于那个叛徒,许诺她的东西,给她就是。”斐雅显然是察觉到了弥利安的僵硬,于是一边说着,就一边捏住了她的手腕,“——把那叛徒的皮剥下来,拿去装八百个金维洛,今晚送给她的家人。”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弥利安都听得很清楚。而与此同时,她长手套遮盖下的伤口正被斐雅紧紧地握住,以至于逐渐有星星点点的红渗出来浅色的布料。
很快,忙碌的安贝利尔便奉命离开了,而不知何时,一旁的堪迪斯也早已不在看台。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远处的雅德嘉身上,弥利安尽量顺从而无声地任由斐雅动作,却还是被对方推着按在了看台的栏杆上。
“你今天似乎并不开心。”
看着弥利安的脸,斐雅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一边这样问着,一边伸手理了理弥利安颈间遮盖着伤痕的项链。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