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过后的青州桃林，空气里漫着清甜的花香，泥土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神舒畅。

小院的竹篱笆旁，苏清寒新栽的几株月季抽了新芽，嫩红的花苞藏在绿叶间，怯生生地探着头。她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把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花苗培土，林野就坐在不远处的青石凳上，手边煮着一壶新采的雨前茶，沸水冲开茶叶，袅袅热气裹着茶香，飘了满院。

他没有用神力偷懒，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前执掌诸天万界，眼底装的是星河动荡、万族安危，如今眼底，便只有一个弯腰浇花的苏清寒。

“茶快煮好了。”林野轻声开口，声音被春风揉得格外温和。

苏清寒回头，额角沾了一点泥土，却笑得眉眼弯弯：“知道啦，我把这株栽好就来。”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孩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林舟又带着镇上的孩子们来了。这几日天晴，桃林里的花瓣落了满地，孩子们最爱在林间奔跑，捡那些粉嫩的桃花瓣，或是编成花环，或是捧在手里撒着玩。

“哥哥，清寒姐姐！”林舟率先推开竹门，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个个手里都捧着大把桃花，脸上沾着花瓣，笑得一脸灿烂。

林野微微颔首，抬手轻轻一挥，院中的石桌石凳便多了好几张，足够孩子们坐下歇息。苏清寒放下铲子，转身进屋拿了些糕点果子，一一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这些孩子大多是镇上的孤儿，从前乱世流离，受尽苦楚，如今天下太平，林舟便将他们安置在镇上的私塾里，每日教他们读书识字，闲时就带来桃林里散心，让他们感受人间最纯粹的快乐。

孩子们吃得开心，围着林舟问东问西，有的问天上的仙宫是不是真的有彩云，有的问魔神是不是真的被打败了，林舟耐心地一一回答，却从不说自己曾是守护人间的安宁使者，只当一个普通的邻家哥哥。

就在小院一片欢声笑语时，桃林深处忽然传来两道气息，不疾不徐，温和却带着几分尊贵，显然是修为极高的故人。

林野抬眸，目光穿透层层桃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妖皇与仙翁。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出现在竹篱笆外。妖皇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墨发高束，眉眼间少了几分当年战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闲适；仙翁则手持拂尘，白发白须，笑容和蔼，周身仙气缭绕，却不张扬。

“神主，清寒神女。”两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见丝毫拘谨。

苏清寒连忙起身回礼，林野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既然来了，便坐下喝杯茶吧。”

妖皇大大咧咧地走进院子，扫了一眼满院的花草菜地，又看了看简单的木屋，忍不住笑道：“神主舍弃万神宫，隐居在此，倒是比我们这些做妖的、做仙的还要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