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块大大的浴巾,还有一瓶淡黄色的药油。
他也愣住了。
眼前的画面,有些……超出了他的预计。
少女站在水汽氤氲的浴室中央。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没有光着身子躲在水里。
她穿着那套今天刚买的纯白色内衣。
因为浴室里湿度很大,那层薄薄的棉布已经有些微潮,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那两条修长笔直、却依然带着些许淤青的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纤细的腰肢在短裤边缘收紧,显得不堪一握。
最要命的是那个蝴蝶结。
它随着艾莉丝急促的呼吸,在胸口微微颤动,像是在从视觉上挑衅着闯入者的神经。
纯洁,却又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致命诱惑。
莱恩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是一个医生。他在心里默念。
但此刻,那些所学知识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脑海,只剩下一片空白。
“啊!”
艾莉丝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抱胸,整个人猛地蹲了下去,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别……别看!我……我……”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羞耻心在这一刻觉醒到了巅峰。
她是女孩子。他是男人。
这种认知以前被生存的恐惧压制着,现在一旦爆发出来,就像是洪水决堤。
“我自己可以洗!”
她背对着莱恩,缩在浴缸旁边的角落里,声音发颤,“真的可以!莱恩先生你出去……求求你了……”
莱恩站在门口,手依然握着门把手。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关门,道歉,然后在门外等两个小时。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艾莉丝那光洁的后背上。
那件小背心的后面是镂空的绑带设计,并没有完全遮住她的背部。
在那雪白的皮肤上,那几道暗红色的、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在蒸汽的熏蒸下显得格外狰狞。尤其是那个奴隶印记周围,皮肤有些发红肿胀,显然是刚才在花园里干活流汗导致的轻微感染。
医生的本能,硬生生地把那个名为男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不行。”
莱恩的声音有些冷硬,那是他在强行控制自己情绪的表现。
他反手关上了门,并且落下了插销。
“咔哒。”
这个声音让艾莉丝抖得更厉害了。
莱恩大步走过来,把手里的药油放在架子上。
“看看你的背。”
他的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斥不听话的病人。
“伤口已经红肿了。如果现在沾了生水,明天就会化脓,到时候你会发高烧,甚至会死。”
他并没有夸大其词。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感染是致命的。
“可是……”艾莉丝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
莱恩蹲下身,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是想让我把你打晕了洗,还是乖乖配合?”
这句话果然管用。艾莉丝瞬间不敢动了。
莱恩把那个用来坐着洗脚的小木凳拉到浴缸边。
“坐下。”
艾莉丝乖乖坐下,双手依然死死护在胸前,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膝盖里。
莱恩拿起花洒。
他试了试水温,然后站在艾莉丝的身后。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
莱恩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柔软的海绵,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洗着背上的泥垢。
浴室里很安静。
只有水声哗哗作响。
但这安静之下,涌动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暗流。
随着水流的冲刷,艾莉丝身上那套白色的内衣彻底湿透了。
原本就不算厚实的棉布,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紧紧地吸附在她的皮肤上。
那种若隐若现的肤色,那种布料下微微起伏的脊柱线条,还有那两条细细的肩带勒进肉里的微小弧度。
这简直比没穿还要考验人的意志力。
莱恩的手很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掌心正在出汗。
他的视线必须死死盯着那些伤口,把它们当成是一个个必须要攻克的病灶,才能防止目光稍微一偏,就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附子,味辛,性热,有毒……”
莱恩开始在心里背诵那本厚厚的《药草图鉴》。
“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他在用这种枯燥的学术名词,给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筑起一道防洪堤。
然而,艾莉丝并不知情。
热水冲在身上很舒服。莱恩的手法很温柔,海绵擦过皮肤时痒痒的。
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莱恩先生……”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后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重了。
那种呼吸声不再是平稳的,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质感。每一次呼气,喷洒在她后颈的热度都比平时要高。
而且,莱恩的手变得很烫。
比热水还要烫。
“怎么了?”艾莉丝有些担心。
她以为是浴室里太闷了,莱恩先生不舒服。
于是,在这个极其危险、极其暧昧的时刻。
这个毫无危机感的小家伙,做出了一个足以让那道防洪堤瞬间崩塌的动作。
她转过了头。
带着那一身湿透的、半透明的衣服。
带着那张被热气熏得粉红的小脸。
带着那双湿漉漉的、充满了关切和无辜的眼睛。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她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男人。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莱恩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那张微微张开的红唇。
“莱恩先生……”
艾莉丝眨了眨眼睛,声音软软的。
“你的脸好红……是不舒服吗?”
“……”
莱恩的手里的花洒“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的那本《药草图鉴》,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