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克制的呼吸(2 / 2)

莱恩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撑在艾莉丝头侧的墙壁上,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青筋暴起。

他就这样,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将艾莉丝完完全全地圈在了自己的怀抱和墙壁之间。

那是一个标准的壁咚。

也是一个没有任何逃跑路线的牢笼。

距离太近了。

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近到艾莉丝能数清莱恩那一根根又长又密的睫毛。

近到……莱恩那滚烫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薄荷烟草的味道,强势地侵入了她的感官。

艾莉丝浑身僵硬,背紧紧贴着墙壁,一动都不敢动。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莱恩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极其危险的情绪。

那是被强行压抑的欲望。

是男人在面对心爱猎物时,那种想要吞噬、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挣扎。

视线下移。

莱恩的目光滑过她沾着泡沫的额头,滑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了那张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嘴唇上。

那双唇瓣还在因为刚才的大笑而微微颤抖,泛着水光,像是一颗等待采摘的樱桃。

“咕嘟。”

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莱恩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每一秒钟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艾莉丝感觉到了。

那种从莱恩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热度。

那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安全感。

而是一种带着掠夺性的、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双腿发软的热度。

他是想……做什么?

艾莉丝看着莱恩那双越来越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慢慢压低的头颅。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期待感,混合着紧张,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有躲。

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衣角,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

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无声的邀请。

一个把生杀予夺的权利,完全交到对方手里的臣服。

她在等。

等那个温热的触感落下。

莱恩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闭着眼睛等待的小脸。

她那如同扇子般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圣人底线。

只要再往前一公分。

只要一公分。

他就能品尝到那份甜美。

莱恩的手臂肌肉绷紧到了极限,指关节因为用力抓着墙壁而发白。

他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腾的轰鸣声。

所有的理智都在尖叫着吻下去,所有的本能都在咆哮着占有她。

但是……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艾莉丝那双曾经充满恐惧的眼睛。闪过了她背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她还太小。

她还在学着怎么做一个人,怎么去信任这个世界。

如果现在吻下去,也许会吓到她。也许会让她觉得,他和那些只想占有她身体的人没有区别。

那是趁人之危。

那是利用她的依赖和懵懂。

莱恩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粗糙。

他在那最后的一公分距离里,停住了。

热气喷洒在艾莉丝的嘴唇上,却始终没有真的触碰。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折磨。

无论是对莱恩,还是对那个闭着眼睛等待的少女。

良久。

莱恩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慢慢地、极其克制地低下了头。

并没有吻上那张唇。

他的额头,轻轻地、温柔地抵上了艾莉丝的额头。

皮肤相触。

温热对温热。

这是一种比亲吻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触碰。

没有情欲的掠夺,只有灵魂的安抚。

“呼……”

莱恩的呼吸有些不稳,但他依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水凉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泡沫进眼睛会疼的。快冲干净。”

这句话,像是午夜的钟声,敲碎了那个粉红色的梦境。

艾莉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莱恩那双依然深邃、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的黑眸。

并没有吻。

只有那个抵在额头上的温度,在提醒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亲密。

艾莉丝愣愣地看着他。

心里某一块地方,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明明莱恩先生依然那么绅士。

可是……

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失落呢?

就像是那个在梦里就要抓到的糖果,醒来后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

酸酸的,涩涩的。

“哦……”

她小声应了一句,垂下了眼帘,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知道了。”

莱恩感觉到了她的低落。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捏了一下,有些疼。

他很想告诉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是因为太珍视,所以才不敢轻易触碰。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快点洗。”

莱恩转身去拿花洒,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

“洗完了……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试图转移这该死的注意力。

艾莉丝看着他的背影。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莱恩额头抵过的地方。

那里还热热的。

她抿了抿嘴唇,重新坐回了小板凳上。

虽然没有得到那个吻。

但是……

刚才莱恩先生看着她的眼神,真的很烫。

烫得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对他来说很特别、很特别的存在。

浴室里重新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水雾之下,两颗年轻的心脏,都在以一种并不平静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这一晚的泡沫,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让人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