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已经将力量收敛到亿万分之一。

哪怕这只是一缕最单薄的投影。

那份本质上的“位格差”，依然让卡提希娅的凡人之躯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瞬间被推向崩溃边缘。

“坚持住，卡提希娅。”洛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感受我，接纳我。这是你祈求的神怜。”

卡提希娅整个人愣住了。

“洛夜大人…”

她虚弱地呢喃，声音染上痛楚的哭腔，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洛夜怀中。

这是她第一次被拥抱。从小到大，没有人抱过她。

哪怕是母亲，也因为一直卧病在床，也从来没有拥抱过她。

视野开始模糊，彩色的光斑在眼前炸开又湮灭，耳中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涌入体内的力量太过汹涌。

那强大的能量在她经脉中奔腾、冲击，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灼热。

太强大了。

哪怕洛夜大人已经将力量收敛到亿万分之一，那份浩瀚依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没有害怕。

因为抱着她的，是她的神明。

卡提希娅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洛夜怀中，任由那股浩瀚的力量冲刷而过。

她相信洛夜大人不会伤害她。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洛夜安静地抱着她。

猩红的眼眸低垂，注视着怀中少女的模样。

痛苦与虔诚。

崩溃与坚持。

毁灭与重生。

多么…矛盾而美丽的景象。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柔软宽大的四柱床。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铺着丝绸床单的床垫上，然后缓缓松开了手臂。

神威的冲击稍微减弱了一瞬。

卡提希娅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金发黏在脸颊和脖颈。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被咬出了血印，脸上是彻底坏掉的表情。

洛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黑色的长衣纤尘不染，黑色的长发安静垂落，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映出床上少女彻底失神的模样。

他的表情平静淡漠，只有嘴角噙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感受到了吗，我的小圣女。」

他的声音恢复了意识传音的模式，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神威。哪怕我已经极力克制，收敛了百万分之一不到的力量，你的凡人之躯，依然连这缕投影最轻微的存在都无法完全承载。」

卡提希娅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他。

她的视线模糊，但洛夜的身影清晰得刺痛眼睛。

“我会…努力的…”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努力…成为合格的圣女…让洛夜大人…可以更多地使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