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皆定格在那具小小的躯体上。
半炷香的光景悄然流逝。
长子的脸色依旧是毫无生气的死灰,胸膛不见半分起伏。
还魂丹入体时带起的那一抹微弱仙光,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躯体没有丝毫回温的迹象。
太白金星脸色微变,上前两步。
手中拂尘自长子眉心一扫而过,随即悬在半空。
他双目微凝,面露疑色:
“怪事。”
老星君收回拂尘,低声喃喃:
“老君的还魂丹不可能失效。”
遂即细看,低声惊呼:“这孩子的神魂呢!”
他猛地将视线锁在旁边面如金纸的小儿子身上。
太白金星指尖聚起微光,虚点幼童眉心,竟叹了口气道:
“长子身亡时,执念太深。放不下母亲与幼弟,竟将未散的神魂之力悉数渡了过去,与幼子本就溃散的神魂融合,强令其不散。”
老李头摇了摇头,沉声道:
“幼子神魂已散,全靠长子的神魂,但其迟早会耗尽。”
“现在只能先引出长子之魂,若晚了,俩都要散。”
“天庭虽有仙药,却无法逆转神魂消散。”
说罢,他看向玄奘。
百花羞闻言,单薄的脊背猛地一僵。
“我的儿啊……”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泣血之音, 颤抖着抚上长子冰冷的面颊。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男童毫无血色的脸上。
“是娘害了你……娘对不起你们啊!”
她将脸紧紧贴着长子的额头,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金銮殿内。
八戒立在一旁,鼻翼剧烈翕动,眼眶憋得通红。
他粗大的手指在衣摆上搓了又搓,想不出半点对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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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垂眸,缓步上前。
他单手竖立胸前,薄唇微启,低缓的诵经声如泉水般流淌而出:
“如是我闻……我今为汝,宣说《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令一切受胎、出胎,病患童子,枉死孩童,皆得解脱,生人天中,受胜妙乐……”
“波头弥波,头弥提婢,奚尼奚尼,奚弥诸棃,诸罗诸丽,矦罗矦罗,由丽由罗,由丽波罗波丽闻,制瞋迭,频迭般逝末迭迟那迦棃苏波诃……”
玄奘背后隐现甘露佛轮与赤血佛轮。
两轮徐徐转动,佛光洒下,覆在次子身上。
然而,佛光触及幼子眉心的刹那,竟受到极大的阻力。
半空中,长子半透明的残魂虚影被佛光逐渐凝聚成型。
那虚影面对着佛光,双臂死死张开,挡在幼弟身前。
他对着接引他,欲度他超脱的温和光晕连连摇头,拼命抵抗。
他的意识已没剩多少,也不懂什么是超脱,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一走,弟弟的神魂便会彻底散尽,这不行。
佛光化作了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抚过那残魂虚影的头顶,悄然消散。
玄奘停下诵经,缓缓睁开眼, 轻轻叹气。
圣僧也会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