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仙有点待不住,他想去兰若寺看看,但还是决定先修炼等白娘子回来。
这一待就是两天。
这天照常修炼的江临仙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猛然醒来,来到窗边开了一条小缝往城外看去。
起初,江临仙是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梵唱。
那声音初听庄严祥和,穿透嘈杂的市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街头的叫卖声、江湖人的粗话、孩童的嬉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寂静。
人们不自觉地停下手中活计,侧耳倾听。
那梵唱越来越响,并非多人齐诵,而是一个恢弘、慈悲、不带丝毫人间情绪的单一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满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扉。
“南无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声音里带着一种抚慰力,听得人筋骨酥软,心头的焦虑、恐惧、乃至勃勃的野心,都似被温水化开,只想就此放下一切,皈依那声音指引的极乐。
江临仙起初也陷了进去,但体内刺痛使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梵音有问题。
“……是国师的法驾!”
不知是谁率先喃喃出声,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解脱般的狂热。
长街尽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列身着金色绢衣的童子。
他们面容白皙秀美得不似凡人,眼神空洞含笑,手持莲花灯、宝伞、金铃,脚踏虚空般缓缓行来,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梵唱的节拍上。
童子之后,是八对力士,抬着一座巨大的、宛如移动小型宫殿的莲花法舆。
法舆通体由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材质雕成,层层莲瓣绽放,每一瓣上都刻满细密的、流转着微光的经文。
法舆四周,垂落着半透明的金色纱幔,影影绰绰能看到其中端坐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披着大红金线袈裟,轮廓宝相庄严。
法舆所过之处,金色的莲花虚影凭空而生,又碎裂成点点光尘。
光尘落在人们身上,带来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仿佛连日劳作的疲惫、心底隐秘的伤痛,都被悄然抚平。
满城人,大多已如痴如醉。
如果之前江临仙还不确定,但现在结合这个排场和梵音来看,法架里面的就是普渡慈航无疑了。
这头蜈蚣精的排场别说凡人一般的修士都可能会被蒙蔽。
加之索命梵音
只会以为这是一位大德的得道高僧,心悦诚服。
还有这佛法也足以,以假乱真。
哪怕千年修为的蜈蚣精也绝对做不到这一步,普渡慈航肯定另有机缘。
“小仙不要再看了靠过来,捂住耳朵不要听梵音。”
白娘子突然回来客栈慎重道。
江临仙很听话的靠了过去,他能抵抗这梵音,但没必要说出来。
好在,普渡慈航并没有在城门停留太久。
金色的队伍迤逦前行,向着县城中心方向而去,所过之处,满地金色光尘未散,梵唱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白娘子见江临仙确实没有被梵音影响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命谕江临仙安心待在客栈即可。
这个房间她下了禁制,她最多三天后就会回来。
“嘶(姐姐如果三天后你没回来呢?)”江临仙问。
白娘子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那你到时候就先回去找小青,我随后会回去跟你汇合。”
这种谎言连小青都骗不到,又怎么可能骗到江临仙,怕是白娘子准备动手且就在这几天。
江临仙答应了,可白娘子一走,江临仙就靠着龙珠破开禁制也钻了出来。
不得不出来。
蜕皮在即,龙珠灵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