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

出了玉门关，天地便换了模样。

没有中原的青山绿水，没有蜀地的云雾缭绕，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与荒漠。

烈日当空，将大地烤得龟裂

再往里走，地貌渐渐变化。

江临仙的遁光掠过这片苍茫大地。

他还记得按照柳江的说法，江都城就在这西域的深处。

江临仙一边飞行，一边扫视下方。

偶尔能感应到几道微弱的气息，那是生活在沙漠中的精怪，沙蝎、毒蟒、还有成了精的胡杨。

它们察觉到江临仙的遁光，纷纷躲避，不敢招惹。

不知道飞了多久江临仙隐约看到了一座城池。

那是一座真正的边塞重镇。

城墙用巨大的青石砌成，每一块都有数丈见方，历经千年风沙。

城墙高约十五丈，蜿蜒曲折，将整座城池围得严严实实。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角楼，楼顶旌旗飘扬，隐约可见持戈的士卒来回巡逻。

城门洞开，但门前有身着铠甲的军士站岗。

那些军士面容肃穆，身形挺拔，手持长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城门上方，有三个古朴的大字。

江都城。

城门外，是一条宽阔的官道。

官道上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有牵着骆驼的西域商队，骆驼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货物，有赶着马车的汉人商贾，车上装着丝绸和瓷器。

有背着行囊的旅人，有手持刀剑的江湖客，还有三五成群的僧侣道士。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此地确实配的上。

秦汉边境，西域古城。

江临仙混在人群中，缓步走向城门，至于进城所需要的东西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江临仙迈步跨过城门。

城内更加繁华。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高鼻深目的胡人，有身着宽袍的汉人书生，有腰挎弯刀的西域刀客。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汉语、胡语、梵语，还有不知名的方言。

江临仙缓步走在人群中，准备找个人打听一下敦煌的位置。

但他的容貌实在太过出挑，一路走来，不知引来多少目光。

有女子偷偷看他，有男子皱眉打量，有小孩扯着母亲的衣角喊那个哥哥好好看。

他始终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穿过几条街，前方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军士列队走过，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铠甲的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电。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后跟着约莫百名士卒，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

路人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是王都尉又去剿沙匪，多亏了他都城才能这么繁荣。”

“听说北边又不太平了……”

“有江都城在，怕什么。”

江临仙看着那队军士走远，听旁人讨论这就是江都城的边军。

相当于玉门关的存在，镇守着西域的东大门。

确实是一支精锐的军队。

不过江都城，王都尉怎么越听越耳熟，貌似是……

……

江临仙走到了街道尽头，是一座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那是一尊武士像，高约三丈，身披铠甲，手持大刀，面容威武。

石像的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篆隶，风吹雨打不知何年，字迹已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江都军，都尉，柳等字样。

江临仙看着那尊石像。

柳江。

那个在兰若寺遇到的鬼魂，晚唐时的江都军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