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这俩怂货一眼,心里好笑。这俩货,吃肉的时候比谁都凶,真要干活了,胆子比耗子都小。
“怕啥?富贵险中求懂不懂?”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再说了,谁说就咱们三个?”
大春眼睛一亮:“锋子,你是说……你还叫了人?”
陈锋刚想开口忽悠两句,就听见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榆树底下,传来一声充满了不屑和嘲讽的冷哼。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生瓜蛋子!就凭你们几个若是进了深山,那纯粹是给狼群送外卖,嫌自个儿命太长!”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跟沙砾磨过铁锈似的,听着就让人耳膜发紧。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老榆树那粗糙的树干后面,转出来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
这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脚上蹬着一双磨平了底的解放鞋,绑腿打得结结实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杆老式土铳,那是早年间打土匪流传下来的老物件,虽然看着笨重,但威力极大,一枪下去能轰碎半个磨盘。
这汉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也是一副猎户打扮,看着大春二牛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国栋叔?”大春和二牛一看这人,立马缩了缩脖子,像是老鼠见了猫。
来人正是陈家本家的一位叔叔,叫陈国栋。
这老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猎手,年轻时候那是真的跟熊瞎子搏过命的主儿,在村里威望极高,就是脾气臭了点,看谁都像看傻子。
陈国栋背着手,迈着外八字步走了过来,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陈锋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把双管猎枪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嫉妒,但嘴上却还是那副教训晚辈的口吻。
“锋子,别以为走了狗屎运打死头野猪,就真拿自个儿当武松了。”陈国栋撇了撇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那野猪那是自个儿撞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子除了会偷鸡摸狗,还会开枪?别到时候枪炸了膛,把自个儿崩成个独眼龙!”
大春赶紧赔着笑脸:“叔,您这话说的……锋子这也是想带我们改善改善伙食。您老经验足,要不……您给指点指点?”
陈锋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那包还剩大半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七叔,来一根?这烟劲儿大,解乏。”
陈国栋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抬手把陈锋的手挡了回去,动作那叫一个生硬。
“少跟老子来这套!大前门?那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老子抽不惯!”陈国栋自顾自地掏出烟袋锅子,装了一锅劣质旱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一口,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辛辣烟雾,“我告诉你们,山里这两天不太平,别进去送死。赶紧滚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陈锋的手停在半空中,也不尴尬,顺手把那根烟别在自己耳朵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看不起我啊。也是,以前自己那个二流子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再加上这老头固执得像块石头,想让他服气,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