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看着那两名即将上来扭送他的保卫科干事，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一脸淡然抽烟的陈锋，又看了一眼正满眼爱意护着陈锋的苏清月。

既然我要死，那谁也别想活！

“我不服！你们不能抓我！真正耍流氓的是他们！”

周文斌猛地挣脱了刘干事的手，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然后像一条疯狗一样指着苏清月，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这女人是个破鞋！她早就跟陈锋睡了！她身子都不干净了！未婚先孕就是搞破鞋，是要游街示众的！”

这话就像一颗土炸弹扔进了粪坑，瞬间炸得满场恶臭，也炸得人群一阵骚动。

七十年代的农村，名声就是女人的命。哪怕是再漂亮的知青，一旦被打上破鞋的烙印，那脊梁骨都能被人戳烂。

苏清月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最恐惧的事情，还是被这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赤裸裸地撕开了。

周围村民的眼神变了。原本对苏清月的同情，此刻掺杂进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鄙夷和探究。

“真睡了？”

“我就说嘛，孤男寡女的……”

陈锋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抬起脚尖碾灭。

他没有惊慌，反而伸手揽住了苏清月颤抖的肩膀，将她用力按在自己怀里。

“没错，她是我的女人。”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硬气。他抬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刀子，直直插进周文斌的心窝。

“周文斌，你还有脸提这事？怎么，这时候不装斯文人了？不装你的情深义重了？”

陈锋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满脸惊愕的王干事和大队长李伟强，朗声道：“各位领导，这事儿原本说出来对谁都不好，既然这孙子要把遮羞布扯下来，那咱们就好好唠唠！”

“大家都知道苏知青想回城。这周文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就骗苏清月说能弄到指标。但他提了一个畜生般的条件......”

陈锋顿了顿，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周文斌，直到把对方看得心里发毛，才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姓周的王八羔子，他妈的是个天阉！他那玩意儿不好使，是个软的！是个茧蛹子！生不出孩子！为了骗家里的指标和财产，他逼着苏清月去借种！”

轰——！

这下子，威力比刚才那颗土炸弹大了十倍不止，粪坑都能崩翻了！全村几百号人，不管是大姑娘小媳妇，还是老光棍大烟枪，全都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借种？天阉？

这可是千古奇闻啊！

“你……你血口喷人！”周文斌脸色紫涨，浑身哆嗦，“你胡说！我……我……”

“我胡说？”陈锋一步步逼近，“你个软枪男，那你敢不敢去公社卫生所脱了裤子检查检查？咱们现在就去！”

周文斌吓得连退三步，裤裆里一阵寒意。他确实对那方面力不从心，真要去检查，就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陈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大声说道：“这孙子让苏清月去找野汉子生孩子，好给他周家传宗接代。苏清月不肯，他就想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再威胁她！那天在山上，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子看不过眼，这才出手救人！”

“没想到，救着救着，这还要以身相许了。”陈锋脸上露出一丝痞笑，“清月是好姑娘，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老陈家的媳妇。倒是你周文斌，为了前途让自个儿未婚妻去借种，你他妈还算个男人吗？我都替你祖宗臊得慌！”

陈锋相当聪明，真假掺着说，这一番话，逻辑严丝合缝，既解释了两人为何发生关系，又把周文斌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舆论的风向，瞬间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呸！真恶心！”

“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个死太监还想当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