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女人下了车。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甚至可能更大点,但保养得极好。
她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少见的黑色修身连衣裙,腰带勒得紧紧的,勾勒出那如满月般夸张的臀部曲线和波涛汹涌的上围。
年轻时的丁香,曾经也是天真烂漫,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脸虽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却有一种成熟水蜜桃般的风韵,尤其是那双吊梢眼,眼角带着媚意,眼底却藏着刀子。
她就像是一朵黑玫瑰,艳丽,带刺,还有毒。
女人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那双凌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陈锋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被陈锋护在身后的苏清月身上。
“苏清月。”
女人红唇轻启,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颐指气使,“你个小浪蹄子还要不要脸?”
苏清月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丁……丁香阿姨……”
陈锋眉头一挑。
这就是周文斌那个在县里有些能量的妈?
怪不得周文斌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根儿在这呢。
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而且……那身上的味儿,比邱淑琴那个大队长媳妇还要骚几分。
丁香迈着优雅的步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保卫科的大门前。
“我家文斌呢?”
陈锋像个臭流氓一样,脸上轻笑。
“大婶儿,你家文斌是个软把儿的,你不知道吧?”
丁香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大兴安岭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叫她大婶!
“大婶?”丁香那个气啊,胸口那两团剧烈起伏着,把那紧身的黑裙子撑得几乎要裂开。
她在县里走到哪不是被叫一声丁主任或者是丁姐?哪怕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见了她也得红着脸喊声香姐。
今儿个倒好,被一个泥腿子叫大婶?
丁香那一双风情万种却又含着煞气的丹凤眼。她没理会陈锋那无赖般的挑衅,甚至连正眼都没给旁边那个吓得直哆嗦的苏清月,而是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早已满头冷汗的王科长面前。
“啪!”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批条,直接拍在了保卫科那张破木桌子上。
“我是县革委会的丁香,县粮食局副局长是我父亲。”丁香的声音趾高气昂,“周文斌虽然有些生活作风上的瑕疵,但那是他最近精神状态不稳定导致的。这是县医院开的证明,由于下乡压力过大,导致间歇性精神失常。我现在要带他回城治疗,人,我带走了。”
王科长看着桌上那张红头批条,脑门子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县粮食局副局长那是管着整个县乃至下面公社粮袋子的大佛啊!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就是公社书记来了,也得点头哈腰地递烟。
“这……丁女士,这不合规矩啊,周文斌涉嫌流氓罪……”王科长还想挣扎一下。
“规矩?”丁香轻蔑地哼了一声,手指点了点桌子,“在这一亩三分地,盖章的文件就是规矩。精神病人不负刑事责任,其责任我们给予承担,王科长不懂法吗?还是说,你想让我父亲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不不不!不敢!既然有证明,那是该治病,治病救人要紧!”王科长瞬间怂了,面对强权他也是没办法,转头对着手下吼道,“愣着干啥!还不快把周文斌同志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