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身上虽然有着一股子浓重的死气,也就是行将就木的味道,但那呼吸之间,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绵长得吓人。
“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陈锋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也没点,就在手里把玩着,“你说我这是绝户坑?今儿个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顿打,你还得受着。”
老道士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陈锋的面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面白身正,印堂虽有煞气却隐隐透着紫光,是个有惊天气运的主儿。怪不得……怪不得有人要害你。”
老道士也不废话,那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头,猛地指向地基的东南角,那里正是规划中主卧的位置。
“那个角,往下挖三尺。要是贫道没看错,那里埋着七丧钉,钉钉透骨,骨缠死人发。这是道门里最阴损的锁魂阵,专门用在婚房底下。只要你们两口子在那上面睡上一觉,轻则精气枯竭、噩梦缠身,重则……不出百日,必定横死!”
苏清月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锋的衣角,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七丧钉?”陈锋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二牛!拿铁锹来!”
陈锋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煞气。
二牛一愣,赶紧递过一把铁锹。
陈锋没让别人动手,自己拎着铁锹走到东南角。那个位置的土是新填的,虽然被人精心伪装过,踩实了,但细看还是能看出跟周围老土的颜色有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差别。
陈锋也没废话,膀子上肌肉隆起,一铁锹下去,带起一大块泥土。
一下,两下,三下……
全场几百号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那大锅里的肉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吃了。
挖到大概两尺深的时候。
“当!”
铁锹尖碰到了一块硬物。
陈锋手上一顿,把浮土扒开。
一个用黑布包着的包裹,露了出来。
那黑布不知道是用什么染的,看着黑得发亮,上面还画着一些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的红色符文。刚一见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炸开了。
那种味道,就像是烂在伏天里的死老鼠,混着经血和腐肉的味儿,冲得离得近的几个妇女当场就捂着嘴干呕起来。
“真……真有东西!”
大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绿了。
陈锋面无表情,用铁锹尖挑开那黑布包。
只见里面是一块惨白惨白的骨头,看着不像是猪狗的,倒像是人的腿骨。骨头上,密密麻麻地缠着一绺烧焦的长头发,更恐怖的是,那骨头上钉着七根生了红锈的长铁钉!
七根钉子,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根都深深钉进骨头里,看着就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