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早就等在门口,招呼几个售货员过来,七手八脚把东西搬进去。
陈永强跟着进去点了点数,确认无误,老张掏出三十块钱,数了数递过来:
“永强,辛苦了,这是运费。”
“张主任客气了,下次有货还叫我。”陈永强接过钱,说了句客套话。
老张刚才看到拖拉机车斗上,还有不少锅碗瓢盆,看着挺杂。
“永强,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陈永强没提梁美娥开小卖部的事,随口解释:“家里正在盖房子,用的东西多。这些是顺便买的,省得以后来回跑。”
老张也没多问,又聊了几句别的,便忙自己的去了。
梁美娥在乡下开小卖部,变相就是跟供销社抢生意。
虽说她那小店规模小,影响不了镇上多少,但老张毕竟是供销社主任,难免会有意见。
回到村里,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梁美娥家的院门口。
梁美娥跳下车,打开车斗的挡板,开始往院子里搬东西。
正忙着,刘劁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叼着根烟,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往车斗里看了看,又看了看陈永强,阴阳怪气开口:
“梁美娥,你总算回来了。这一大早出去,天快黑了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陈永强跑了呢。”
梁美娥瞪了他一眼,她脸上那点笑一下子没了,叉着腰怼了回去:
“刘劁猪,你嘴怎么这么欠?我跟谁跑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那点破事吧,别到时候新媳妇也跑了,那你可真成笑话了。”
“给我打五斤散白,再来两包大前门!”刘劁猪叼着烟,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最近他手气不错,在牌桌上赢了不少钱。
赢了钱就得显摆显摆,买点好烟好酒,让人看看他刘劁猪也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梁美娥气归气,可生意还得做。转身进了小卖部,拿过那个白塑料桶,开始打酒。
刘劁猪跟着走进去,站在柜台前东张西望。
货架上新摆着今天刚从县城拉回来的货。
刘劁猪伸手抓起一把货架边上的花生,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那花生一斤三毛钱!”梁美娥不客气地报了个价。
刘劁猪又往嘴里扔了一颗:“三毛?比供销社还贵两分呢。”
“嫌贵别吃。”梁美娥对他的态度好不起来。
刘劁猪又嚼了两颗:“贵是贵了点,但老子不差钱。给我也来两斤,刚好下酒。”
他说着,又伸手抓了一把,继续吃着,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梁美娥打完酒后,从麻袋里称出两斤花生。
“两斤花生,加上酒和烟,一共两块九。”梁美娥伸手要钱。
刘劁猪拍了了拍手上的花生壳,掏出三块钱,装大方的往桌上一拍:“不用找了!”
院门口,陈永强帮忙卸完货,就开着拖拉机回去了。
他知道刘劁猪在石门村翻不起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