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那就是家暴。”明澄撸起了袖子,“你要是再家暴——”
她弯下腰,抱住了肌肉男的双腿,接着一使劲,将他扛了起来,就像是伐木工扛起一截圆木一样熟练。
她甚至没有进入他的房间,只站在门口一挥手,就将肌肉男给丢到了床上。
哪怕床铺是软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肌肉男也还是被摔得七荤八素。
他甩了甩头,勉强清醒地坐起来,看向明澄的视线里夹杂着畏惧与不甘,不敢还手。
乔明理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明澄的力量,结结巴巴说:“明澄,你可真是为我做主了。”
当听说没有巧克力的时候,他还无比担心,但是现在,他莫名充满了希望。
这就是祖国的花朵带来的希望吧?
明澄拍了拍手,轻轻地点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乔明理恨不得晚上能让明澄也过来。
肌肉男冷静了一下,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明理,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粗鲁,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乔明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肌肉男诚恳地说:“我不逼你吐了,吃药就吃药了吧。”
“反正多少还有点。”这句话他说得极其含糊小声,就连明澄也没有听清。 乔明理看他的神情,应该是真的不追究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两手握着明澄的双手,用力挥了挥:“多谢。明澄,你才是真正的老娘舅。”
随后站起身来,又对身后的其他几人说道:“你们也都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了。”
然后几个玩家回了房间,乔明理也回到了床上。
杨昭宁回去之后,好像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望向了哑巴:“对了,我也跟乔明理一起吃了过敏药,他的伴侣很生气,那你呢?”
其实直到明澄出现的前一刻,哑巴都是很生气的。
不过现在,他摇了摇头,在她手心里比划了几个字: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澈。
神情既不阴暗,也没有模仿叶秋的迹象。
杨昭宁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燕行远出来后只是靠着墙,看着明澄化解了一场危机,便低低地咳嗽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面容普通的伴侣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关心他,看着他身上的那些疹子,脸上反而带着诡异的喜悦。
燕行远侧头看去,“你好像很高兴?”
女人的理智回归,立刻摇头:“当然没有,行远,我很担心你的。”
她摸着那些疹子,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很难受?”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纠纷,她又嘱咐:“对了,你可不要像他们两个一样,去吃什么药。”
“是吗?”
“是啊,胡乱吃药多危险啊。”
燕行远嘴角一勾,“放心吧,我不会吃药的。”
女人眉眼更加舒展了,倚在他宽阔的肩头,“行远,没想到你这么爱我,我很高兴。”
燕行远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因为我的疹子比他们都多吗?”
肩头处的话音一顿,“不,当然不是,是我感受到的。”
燕行远勾唇笑了笑。
“好了,睡吧。”
明澄同样回到了房间,小鸟刚才也看到了她将肌肉男甩飞出去,立即催促她去洗手,明澄洗了好几遍它才放心。
这一夜,他们都直到后半夜才睡下。
大雨也同样下了一夜。
在爱情岛的第六天,他们需要去巫女的小屋。最终能否参加婚礼,还得经过她的肯定。
出了宾馆,外头还在下着大雨,几人都停住了脚步。
因为道路两旁的许多地方都被积水所淹没了。 远处的沙滩面积也再度缩小,他们已经隐隐可以看见海水了。
是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时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雨下得可真大啊。”梁璐看着那些水坑说。
杨昭宁意味不明道:“幸好,这一次,所有人都会游泳。”
几人面面相觑。
其实从发现图书馆的书都是防水材质后,他们就有所预料。
八成到了最后一天,海水会将这座岛淹没。
而岛上那些类似章鱼的怪物,肯定是毋需担心,甚至极其欣喜的。
就好像现在,几个命定伴侣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海面,眼中就流露出了兴奋。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他们的伞面上。
明澄撑着同样的大伞,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包围了。
胖鸟依旧站在她的肩头,明澄小心地不让它淋到雨水。
经过婚礼场地时,一群岛民正在冒着风雨进行布置,气氛热烈。
深一脚浅一脚,几人终于来到了巫女的小屋。
说起来,巫女似乎从来不曾离开这座小屋。
即使天气不好,小屋前也依旧排着队,又有想要与伴侣共度余生的情侣前来做恋爱占卜。助理在门口叫号。
不过当看到他们,那些情侣纷纷盯着他们,让了开来,表示要让他们先行。
快要到婚礼了,岛上所有人对他们的态度都是最好的。
几人也没有谦让,直接进了小屋。
巫女仍是坐在屋子的正中央,面前依旧摆放着一只盒子。在他们刚踏进屋子时,她的视线就不离他们,每个人都从头看到了脚。
她的眼中,时而很满意,时而皱起了眉。
看到燕行远时,她很显然十分意外,“真是没想到,我原以为你会是个薄情的人。”
燕行远玩世不恭地笑着:“看走眼了?”
巫女多看了他一眼。
而对于刘一民和梁璐的情况,她连连点头,“你们都已经很成熟,很适合参加婚礼了。”
她的用词让他们都有些微妙的不舒服,只除了刘一民很是高兴。
巫女又看向杨昭宁和乔明理,这回就有些冷淡了,“我看,你们似乎没有将我的告诫放在心上,对伴侣的爱,好像并不够多啊。”
这时,肌肉男挤了上来,“巫女,他们吃了药,所以……”他话语未尽,不过巫女已经明白了。
“巫女,他们这样会有事吗?”
哑巴也满怀顾虑地走过来听着。 巫女皱眉,看向两人露在外头的皮肤,“吃了药?原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至少还有些。”
“等到了婚礼当天再看吧。”巫女说,“现在先进行进一步的占卜。”
肌肉男和哑巴都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接受了。
巫女拿着那只盒子,示意他们挨个上前。
几人没有立即动作。
胳膊上的红疹,与过敏必定是不一样的,而这占卜又很灵验……
燕行远他们昨晚虽然蒙混了过去,但现在如果真的让巫女进行不明原理的占卜,不用想,百分百会露馅。
明澄抬起头,发现几人肌肉有些紧绷,乔明理的额头上还有些汗。
她若有所思地看看那只箱子,又摸了摸肩上的胖鸟。
最终,杨昭宁定了定神,还是徐徐走上前。
巫女催了她一声,没有在意,又看向了明澄。
这才是让她最觉得可惜的:“明明有这么多的爱,完全可以……真是可惜啊,偏偏召唤出来的,是只没用的鸟。”
不等明澄蹙眉反驳,她肩头的胖鸟就已经出击了。速度快得肉眼看不清,只听一声尖叫,巫女已被啄得险些连同桌子翻倒在地。
而她面前的盒子也被打翻了。
“小鸟!”明澄惊呼一声,跨步跑了过去,朝着空中的胖鸟跳了起来。
然而她的方向有些偏,不仅没有够着鸟,反倒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木盒子,发出了咔嚓几声。
屋外的助理听到闹腾的动静,前来帮忙,那些命定伴侣们也忙着抓鸟,而几个玩家不仅不帮忙,还暗地里施加阻碍。
胖鸟各处冲锋,这满是帷幕,不大的空间里顿时人仰马翻。
明澄灵活地钻在人堆里,撞开那些想要抓捕胖鸟的人,无意中跟巫女撞了个满怀。
接触的一瞬间,她鼻尖微动。
巫女飞出去三米远。
最后还是明澄成功接住了俯冲下来的胖鸟,让它安静了下来,接着她极有礼貌地跟巫女说了声抱歉:“对不起,巫女阿姨,我不小心把你的盒子踩裂了。”
几个玩家都看向她。
巫女也看向地面的木屑。
她那厚实的、坚硬的、每块板都足有两指厚的木箱,何止是踩裂了——
“这是踩得稀碎啊??”
她不敢置信,这是不小心??液压机也不过如此了!
肌肉男嘀咕:“这还真有可能,她昨天还扛着我给扔出去了。”
巫女看看他一身腱子肉,再看看明澄一身五花肉:“……”
不知道是被啄的,被气的,还是被她撞飞的,也可能三管齐下吧,巫女觉得格外头疼:“算了。” 明澄却没有算了,抬起头:“还有啊,巫女阿姨,我很喜欢小鸟,小鸟在我身边,也不需要有用的。”
胖鸟的喙碰了碰明澄的脸颊。
巫女全身都快散架了,纵然愤怒,但顾及形象,也不好多计较了。
杨昭宁又说:“真是不好意思,巫女,这个盒子我们可以赔偿,请问在哪儿买的?”
“不用了。”巫女硬邦邦地说。
燕行远轻咳一声:“那么巫女,我们可以举行婚礼了,是吗?”
巫女狼狈地整理着乱蓬蓬的头发,原本是需要给他们进行进一步占卜检查的,但现在被这么一闹,盒子碎了,她也无心再去观察更多了:“可以了可以了,你们目前的状态都过关了,只要保持这种状态就好,快走吧!”
她是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这只鸟和这个小崽子了。
玩家与伴侣顺利地走出了巫女小屋。燕行远的手指在明澄后背上轻敲了一下。
他们回到宾馆时已是午饭时间,面前又被端来了大盆的生蚝。
并不知道占卜小屋发生的一切的前台与马太太温柔地说:“快吃吧,多吃点。”
玩家们没有抗拒,风卷残云地吞下了大量生蚝。
其他人还好,但燕行远的脸更加红了,他强压下几声咳嗽。
杨昭宁,梁璐还有乔明理不动声色将他面前的生蚝分放到了自己面前。燕行远扫视他们一眼,手上微停。
前台和马太太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满脸欣慰地聊天:“太好了,巫女那边的结果应该都没问题。”
“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明天到来了。”
一顿饭终于吃完,玩家们再度聚集到了一起。
杨昭宁看着燕行远:“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还好。”
梁璐看着自己胳膊上比昨天还要多一些的红疹,叹息一声。不过想到情况严重几倍的刘一民,她心里又有些安慰。
乔明理:“今天真悬,多亏了明澄把那个盒子给踩碎了,不然我们可就完了。万一没通过她的占卜,取消了婚礼,任务就失败了。”
被夸奖了,明澄莲藕似的胳膊在并拢的膝盖上撑直,眼睛亮晶晶的。
燕行远已经止住了咳嗽,突然问出了一个他们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你们说,巫女是单身吗?”
“咦,这么说来,好像……是没看过她跟别的什么人走得近,这岛上其他怪物可都是恨不得跟伴侣天天黏着的。”
“她那个助理呢?会不会是她的伴侣?”
杨昭宁摇头:“我在小屋外面问过,助理有自己的另一半。”
几人陷入沉思,“大家都是怪物,如果唯独她是单身的话,难道就因为她是掌控全岛爱情的巫女,所以可以搞特殊?”
听到这句话,明澄想起了自己在小屋撞飞她时的接触,“不对呀。”
“怎么不对,她不是单身吗?”
明澄摇头:“那个巫女阿姨,不是怪物,是人。” -----------------------
作者有话说:五花肉宝宝念念有词:我不搞破坏的,从来不搞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