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科幻游戏武侠都市

(133-139)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这一路上,我见过许多风景,却没有一处让我想要停下脚步。」

「听吧!我就说是在排练!」我压低声音,试图让绪奈认清现实,「这台词一听就是话剧里的。」

「别急!再看看!」绪奈死死扒着柱子,不肯放弃。

北川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润,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低沉,在空旷的后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为何在这里驻足?是因为这片山茶花,还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放得更轻了。

「……因为那个站在花下的人?」

「这台词……」我皱起眉头,「好像有点暧昧。」

「暧昧什么!这就是在表白!」绪奈激动得双手握拳,在胸前挥舞,「你听听,这不就是拐着弯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吗!」

优子小声反驳:「可是……话剧里的男女主角说这种台词,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正常!你看松的表情!她平时对谁这样过?」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

松的脸上确实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北川,眼神里带着某种……专注?

「糟糕,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喃喃自语。那种氛围,确实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在对台词,还是借着台词在说真心话。

「对吧对吧!我就说!」

绪奈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棒打鸳鸯的架势。

远处的对话还在继续。

松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眼帘,目光再次落在北川身上。

「我驻足,是因为这里的夕阳很好。和花无关,和人……也无关。」

「嘴硬。」绪奈小声嘀咕了一句。

北川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纵容。

「那就当是夕阳吧。不过,明天同一时间,夕阳还会在这里。你呢?」

「他在约她!明天同一时间!这不是约会是什么!」绪奈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音量陡然拔高。

我赶紧伸出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绪奈拼命挣扎。

松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社长需要的话。」

「明天还来!哪有表白要还来的!」优子看着远处的两人,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借口!你懂不懂什么叫约会调情的借口!」绪奈用力掰开我的手,低声咆哮。

就在这时,北川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脆弱的小动物似的。他缓缓伸出手,在松的肩膀上方停留了一瞬,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落下。

最终,他还是没有碰到她的肩膀,只是轻轻拂去了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枯黄树叶。

「头发上有叶子。」

他说得很自然,但那只手收回去的速度,怎么看都有点仓促,甚至带着一丝掩饰的意味。

「……」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动作,心里有了判断。

「这已经不是排练了吧。」优子小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

「你终于开窍了!」绪奈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一把抱住优子。

「他们……他们是不是要牵手了?」优子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校服袖子。

「还没,别瞎猜。」

「那个北川的手在动!他在往松那边伸!」

绪奈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了,仿佛自家种的白菜马上就要被猪拱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紧张的气氛,远处的两个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松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北川的肩膀,准确无误地朝我们藏身的这根水泥柱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优子吓得缩起脖子,小声问道。

「不会吧……这么远……而且我们藏得这么好……」

绪奈话音刚落,松就收回了视线。她对北川说了句什么,北川点了点头。随后,两个人并肩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他们要走了!」

「走就走呗,又不是私奔。」我没好气地松开一直紧绷的肩膀。

「可是……可是那个北川说了‘我送你回家’!」

绪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远处北川比划的手势。

「那又怎样?」

「这还不能证明吗!他送她回家!正常同学之间会这样吗!」 「朋友之间也会。」

「松什么时候有男性朋友了?她连我们都嫌吵!」

「……松只是嫌你吵。」

我承认绪奈这句吐槽确实精准,唯一的问题是松针对的对象就是绪奈自己。

直到松和北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我们三个人才从水泥柱后面走出来。

绪奈一屁股坐在花坛粗糙的边沿上,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

「明天,我们继续跟。」

「还跟?」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当然!不搞清楚那个北川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优子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那个……我听说明天文学社有个帮忙整理书籍的活动,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

「好!优子,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绪奈重重地拍了拍优子的肩膀,把她拍得一个踉跄。

「还有伊织,你明天放学别急着回家喂猫了,猫晚喂一顿又不会死。」

「小白会把我沙发拆了。」

「那我赔你沙发!」

「你那点零花钱连我公寓的沙发套都买不起。」

「……那我就把自己赔给你!」

「不要。」

我们就这样一边拌嘴,一边走出了校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将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在一起。

我抬头看了看天边那片被染得通红的云彩,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松和那个北川……

也许真的不只是话剧排练那么简单。

137

午休的电子合成铃声准时在校园上空回荡。我拉开书包拉链,将那个用深蓝色布巾包裹的便当盒拿了出来。解开结扣,掀开盖子,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色泽金黄、切得厚薄均匀的玉子烧,边缘被精心切成章鱼形状、煎得微微卷起的红香肠,还有用模具压成花朵形状的胡萝卜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白米饭旁边。自从那个男人以“教导社交舞”为由堂而皇之地入侵我的公寓后,我那原本被便利店速食便当和冷冻食品占据的胃,就这样被他用这种充满虚伪“人夫感”的手段彻底绑架了。

「我开动了。」

优子和绪奈也纷纷打开自己的便当。松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安静,筷子夹起米饭的节奏平稳得像节拍器。

这顿饭刚开始吃得还比较平和,直到——

「啊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绪奈突然毫无征兆地拔高了音量,那声音尖锐得差点刺破我的耳膜。她猛地仰起头,以一种极度不自然的僵硬姿势盯着窗外那片被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天空。那副做作的姿态,简直就像是三流晨间剧里为了强行推动剧情而用力过猛的龙套演员。 我夹起一块玉子烧,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甜咸适中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但我此刻的内心只有无语。

太假了。这家伙的演技如果去参加电影,绝对会在第一轮海选就被导演乱棍打出。

「是呀是呀,下午放学要不要去吃甜品?」优子连连点头附和,语气也有些刻意地轻快。

松将最后一口味噌汤喝进嘴里,擦了擦嘴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漫画。

「抱歉,我去不了,社团有事要做。」

“社团”两个字一出口,我感觉到绪奈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她朝我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开合,看口型像是在说——“你看你看,又来了!”

我没有理她,继续低头吃饭。

绪奈显然对我的冷漠很不满。她放下筷子,趁我不备,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我的侧腰。

「咳咳咳!」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捂着嘴剧烈咳嗽。优子连忙递过水杯,我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来。

「绪—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眼神里带着杀意。

「哎呀,伊织你慢点吃嘛,又没人跟你抢。」绪奈一脸无辜地拍了拍我的背,我叹了口气,看向松,「那个……松,你们社团的活动看起来挺忙的啊?」

松的视线像焊死在了手里的漫画书上。她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还要排练和整理书籍。」

我的余光扫过那本漫画的封面。封面上,两个衣衫半敞、画风极其唯美的男性角色正以一种极度暧昧且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纠缠在一起。这绝不是什么正经的少年热血漫画。我总觉得这画风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类似的藏品,但为了我岌岌可危的理智着想,我果断停止了深究。

优子放下筷子,双手交迭放在桌上,微微前倾身子。

「松,需要帮忙吗?我放学后没什么事,可以去帮你整理书籍。」

松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优子一眼。

「不用麻——」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绪奈立刻插嘴,音量又拔高了,「优子最喜欢整理东西了,对吧优子?」

「诶?啊,对……是的。」优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松沉默了片刻,合上漫画书。

「那好吧。四点,图书馆门口。」

「好!」

绪奈悄悄给优子比了个大拇指。

下午的课程变得异常漫长。

山本老头在讲台上用催眠般的语调念诵着晦涩的古文,那些字符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无法在我的大脑皮层留下任何痕迹。我的思绪完全被松和那个叫北川的三年级学长占据了。如果绪奈那混沌的直觉这次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松真的陷入了所谓的恋爱……

我单手托着腮,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松双颊绯红、扭捏着衣角向人告白的画面。然而,大脑的渲染引擎直接报错宕机了。

不可能。以她那种将理性刻进dna里的性格,就算真的要确立恋爱关系,大概也会说“经过评估,我认为我们建立基于共同利益与情感需求的长期排他性协作关系,具有较高的预期收益”来代替那句俗套的“我喜欢你”。

放学铃声响起,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优子提早就离开了教室,应该是去图书馆和松汇合。绪奈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我座位旁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走!我们去三年级的楼层!」

「等一下,我还没——」

「没时间等了!优子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要抓紧!」

她完全不听我解释,连拖带拽地把我拉出了教室。

三年级的楼层在另一栋教学楼。

我们爬上楼梯,穿过走廊,在一间挂着“三年e班”牌子的教室门口停下。绪奈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那个,请问——」

「嘘!」

我正要开口,绪奈猛地捂住我的嘴,把我拉到墙边。

「你干嘛?」我拍开她的手。

「不能直接问!那样意图太明显了!万一传到北川耳朵里,打草惊蛇怎么办?我们要采取迂回战术!」

「……你想怎么迂回?」

绪奈神秘兮兮地把手伸进校服裙子的口袋,掏出了一团揉得皱巴巴的废纸。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团展开,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仿佛蚯蚓爬行般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关于文化祭的问卷调查。

我盯着那张因为长时间揣在兜里、甚至还沾着点可疑汗渍的破纸,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午休在厕所里写的!」绪奈挺起平坦的胸膛,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完成了一项什么了不起的谍报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吐槽的冲动——至少这个理由还说得通。文化祭期间,执行委员会确实需要采访各个社团的负责人,了解他们的活动安排。

我拿过那页纸走进教室。

「打扰了,请问还有三年级的前辈在吗?」

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学生。我找了两个看起来比较健谈的学姐,她们正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聊天。我把纸条递给她们,脸上挂着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

「我是文化祭执行委员会的,正在收集各社团负责人的采访素材。想请教一下关于北川学长的事。他作为文学社社长,平时给人的印象怎么样?」

长发学姐抬头看了看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文化祭执行委员会的小学妹?」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短发学姐,「你看,是来问悠斗君的呢。」

「哦——」短发学姐拉长了语调,两个人都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不对。

「那个,我只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当然啦。」长发学姐摆摆手,语气里全是调侃,「你是哪个班的来着?一年级?二年级?」

「二年a班。」

「a班啊,那可真是好学生呢。不过——」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打听悠斗君,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没有。」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骗人~」短发学姐单手托着腮,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笑眯眯地盯着我,仿佛看穿了一切,「哪有执行委员会的人专门跑来三年级,只打听单个社团负责人的?还特意挑这种放学后人少的时间来。」

「就是就是。」长发学姐立刻在一旁敲边鼓,「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你在收集‘各社团负责人’的素材吗?怎么一开口就只问悠斗君?摄影社的社长呢?美术社的呢?轻音部的呢?他们的素材你不需要收集吗?」

「……」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这逻辑严密得让我根本无从反驳。我看起来真的像那种为了高年级帅哥特意跑来发情的怀春少女吗?这简直是对我前男性尊严的二次践踏。

「看吧,没话说了吧?」短发学姐得意地冲同伴挑了挑眉。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长发学姐笑着摆摆手,「悠斗君这个人嘛,成绩好,家世好,待人温和,写诗也很厉害。我们年级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他呢。不过啊——」

她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如果真的对他有意思,可得抓紧了。我听说他最近对文学社一个二年级的学妹挺在意的,就是那个身高矮矮的,头发齐肩戴着黑框眼镜的……叫什么来着……」

「梦野。」旁边的短发学姐提醒。

「对,梦野。好像也是你们二年级的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你认识?」

「同班。」

「哦——」两个学姐又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所以你是听说悠斗君对你们班那个梦野同学有好感,才特意跑来打听的?」长发学姐歪着头,「小学妹,你这心思藏得不够深啊。」

「都说了不是——」

「好啦好啦,我们就不追问了。」短发学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不过下次来打听的时候,记得穿上学生会的白色制服,那才像回事嘛。穿着普通校服到处说自己是执行委员会的,谁信啊?」

「……」

我的扑克脸差点没绷住。

「而且啊,」长发学姐笑嘻嘻地补充,「你要是真喜欢悠斗君,与其来问我们,不如直接去文学社找他。他这人虽然看着温和,但要是你这种长得好看的学妹主动一点,说不定——」

「谢谢前辈,我先走了。」

我果断打断了她的即兴情感讲座,转身离开了教室。

身后传来两个学姐嘻嘻哈哈的笑声。

「脸都红了!」

「哪有红!人家那是冰山脸,你看不出来吗?」

「这种才好玩嘛——」

我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怎么样怎么样?」绪奈在走廊上急得直跺脚。 「风评很好。成绩优秀,待人温和,从不出风头。而且……确实有女生喜欢他,还有不少。」

「那不就更危险了吗!」绪奈握紧拳头,「那么多人喜欢,说明他抢手啊!松要是陷进去了,以后天天吃醋怎么办?」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绪奈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拉着我往前走。

我们又找了两间教室,问了两三个学姐,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只有一个同样是文学社的学姐在说到北川时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

「北川社长啊……人确实是不错,但有时候真的太固执了。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之前社里准备开读书会,他找了一本极其冷门且晦涩的老书。社员们提议换成当下更受欢迎的热门文学作品,他硬是不同意,板着脸说‘文学社就应该展现纯粹的文学性,不能向市场妥协’。最后闹得气氛很僵,还是他自己掏腰包给所有社员都买了一本那本老书,这事才算勉强平息下去。」

学姐叹了口气,总结道:「就是那种——怎么说呢,极度认死理。他觉得对的事情,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产生动摇。这种人当普通朋友或者社长还行,要是真谈起恋爱来,估计对方会觉得挺累的。」

我和绪奈交换了一个眼神。

「认死理」、「固执」、「绝不妥协」——在完美的人设下,这倒是一个极其鲜明的性格特征。

「记下来记下来!」绪奈小声催促。

我在纸上写下了“有主见,但有时过于固执,不太听得进他人意见”。

“固执”和“认死理”,与松那种理性至上的性格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照。松是那种会冷静分析利弊再做决定的人,北川则是认定了就不回头,而且很有可能感情上也是这样,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喜欢的人就会一直追。这两种性格放在一起,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就没有别的感情方面的缺点吗,这么多女生追他,然后他两只脚踏七八艘船什么的。」绪奈耷拉着脸。

「说明人家没什么黑料可以挖。」我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收进书包,「行了,该问的也问了,去和优子汇合吧。」

我们在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等了大约十分钟,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

「怎么样?」绪奈第一个跳起来。

优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帮松整理了书架,顺便和其他几个文学社的女生聊了一会儿。她们说……北川学长确实经常找松说话。」

「经常找?」我重复了一遍。

子点头,「包括刚才整理完书籍后,北川学长又和松去后庭了……」

「我就说这就是约会!」绪奈猛地站起来,「还说什么排练!」

「好啦好啦。」我拉她坐下,「但至少说明北川对松的好感不是错觉。问题在于……松知不知道,或者,松喜不喜欢他?」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夕阳的余晖洒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

「我觉得——」绪奈开口了。

「等等。」我打断她,「你不是又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怎么会呢?」绪奈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只是觉得,既然在学校不方便看,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换去哪?」

绪奈猛地站起身,拍了拍百褶裙上沾染的灰尘,双眼在夕阳下反射出狂热的光芒。 「去松的家附近。我们来一招守株待兔!」

「……」

「……」

我和优子面面相觑,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认真的?」我严重怀疑这家伙的大脑回路是不是在刚才的奔跑中短路了。

「当然认真!」绪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规划着犯罪路线,「松的作息规律我们不是一清二楚吗?她除了和我们一起,要不就是参加完社团活动后就直接回家。如果我们提前去她家附近的必经之路上蹲守,不就能抓个现行,看看那个北川到底有没有送她回家了吗?」

「那个……这在法律上,应该被定义为跟踪狂行为吧……」优子弱弱地举起手,试图唤醒绪奈仅存的道德观。

「错!这是出于朋友立场的、充满爱的守护!」绪奈大言不惭地纠正道。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物理手段打消她这个极其危险且违法的念头,身后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熟悉的、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

「你们三个,聚在这里密谋什么违法犯罪活动吗?」

138

我们三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转过身。

不知何时,梦野松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她依然穿着那身规整的秋季校服,裙摆的褶皱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夕阳的橘红色光晕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让人完全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

「那个……松,好巧啊。」

绪奈干笑了两声,嘴角抽搐着,试图用她那拙劣到极点的演技蒙混过关。她甚至还夸张地挥了挥手,指着旁边的红砖墙。

「我们正在……正在欣赏图书馆的建筑风格!对,这里的夕阳打在墙上特别美!」

「图书馆的自习室在三楼,那里的视野更好,不需要在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欣赏。」松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啊哈哈……是吗……」绪奈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松……松不是去文学社参加社团活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社长有事,今天的活动推迟了。」

松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她并没有顺着绪奈的话题往下走,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绪奈拼命摆手。

松没有理会她的否认,直接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句句砸在我们的神经上。

「昨天放学后,你们三个人躲在后庭的水泥柱后面跟着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绪奈的举动极其反常。下午,优子又跑来文学社,借着整理书籍的名义向其他社员问东问西。刚才,你们还在这里密谋要去我家附近蹲守……」

她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昨天在后庭偷看的事情果然被发现了。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眼看这层窗户纸已经彻底被捅破,再怎么瞒也瞒不下去了,绪奈索性破罐子破摔。她猛地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大声质问。

「没错!我们就是在跟踪你!松,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个北川学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优子在我身后紧张地扯了扯我的校服衣角。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松,等待她的回答。 「就为了这个?」

松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无奈的叹息。

「我们在排练话剧。」

「排练?松……你是在排练?」绪奈愣住了。

我心里暗自吐槽,果然是这样。到头来,我们只是陪着笨蛋绪奈白忙活了一场。

松点了点头:「你们昨天不是在柱子后面听见了吗?」

「可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演的是一棵树吗!」绪奈依然不死心,试图寻找逻辑漏洞。

「原本在文化祭上出演女主角的三年级学姐,前天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踝。因为时间紧迫,社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找我来代替她念台词。」松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就这样?」绪奈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

受伤……

我突然想起下午被绪奈拉着去三年级打听情报时,那个文学社的学姐。她的脚踝上确实绑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该不会这么巧吧?

但反过来说,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我偏过头,轻咳了几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优子从我身后探出头,双手合十,低声道歉:「对不起,松,我们误会了。」

这下,连绪奈那混沌的大脑也终于从松的话里确认了“没有在恋爱”的信息。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肩膀。

「都是我出的主意。我昨天碰见你和那个北川靠得那么近,还说什么送你回家,所以误会了。要怪就怪我吧,松。」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要弱弱地为自己辩护一句。

「我这么做……也是怕你被坏男人骗嘛。」

我们三个就像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松弄懂了前因后果,并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她只是重新将单肩包的带子往上拉了拉,转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走吧。」

「去哪?」绪奈茫然地抬起头。

「我家。」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们,「刚才不是说要去我家蹲守吗?而且,你们不是很好奇我和北川社长的关系吗?」

松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二次元的定律里,当一个平时面无表情的理智型角色露出这种可以称得上是“邪恶”的微笑时,通常代表着接下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

松的家位于距离学校大约二十分钟步程的一片老旧团地公寓区。建筑的外墙爬满了青苔,楼道的铁栏杆上也生着铁锈,看上去颇有些年代感。

「我回来了。」

松推开那扇发出沉闷摩擦声的防盗门。我们在狭窄的玄关处脱下鞋子,换上客用的室内拖鞋。

「稍等。」 松转头对我们交代了一句,然后连书包都没放下,直接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推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那间紧闭的卧室里就传出了一阵男人的惨叫声。

「啊啊啊!松,你回来了——好痛!别扭了!肉要掉下来了!」

我们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松才从那间卧室里走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胡茬拉碴、眼眶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大叔。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动漫角色的马克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几天没睡觉的颓废气息。

我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在订婚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松的父亲——梦野森。

那晚,松在露台上和我们坦白后,她还陪着这位父亲来向我和月见千岁祝酒。当时的梦野森,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谈吐优雅,完全是一副神采奕奕的精英学者派头。

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将那晚那个体面的大学教授兼月见制药特聘研究员,和眼前这个邋里邋遢、仿佛随时会猝死在电脑前的颓废大叔联系在一起。

「啊,你们好。是新宫同学和藤原同学对吧,好久不见。」

梦野森打了个哈欠,对着新宫和藤原挥了挥手。她们似乎以前就来过松的家,两人熟练地向梦野森鞠了一躬,齐声说道:「叔叔好。」

梦野森的视线越过她们两人,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秒。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认出我身份的了然。

「这位是……」他拖长了语调。

松站在一旁,轻咳了几声。

「她是南条伊织,也是我的朋友。伊织,这是我的父亲梦野森。」

「啊,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梦野森立刻装出一副刚认识我的样子,脸上堆起随和的笑容。

我也立刻有样学样,微微鞠躬,用挑不出毛病的礼貌语气向他问好:「初次见面,梦野叔叔,打扰了。」

「抱歉啊,这两天在给我的学生通宵审稿,家里有点乱。你们聊你们聊,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他抓了抓那头凌乱的鸡窝头,转身准备离开。

松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腰间用力扭了一下。

「嘶!松,快松手!」

森大叔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在外人面前摆出父亲的威严瞪松一眼,但那点微弱的气势在松平静的注视下很快又弱了下去。松放开手后,他只能端着马克杯,灰溜溜地跑进了走廊另一头的洗漱间。

「来我房间吧。」

松拍了拍手,指着走廊上的另一扇门说道。

「好耶!松的房间!」

绪奈立刻收起了刚才在森大叔面前装出来的乖巧模样,推着优子的后背就往里走。

我故意放慢脚步,走到松的身旁,压低声音,将脑子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松,你的父亲……?」

松显然知道我想问什么。她推开房门,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那晚在晚会上的样子,是他强行装出来的。」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看着洗漱间方向,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个看起来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自理的颓废大叔,到底是怎样培养出松这种极度理智、冷静、甚至有些腹黑的女儿的。

139

跟着松走进她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纸张和墨水混合的独特气息迎面扑来。

房间的布置极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里完全看不到普通女高中生房间里常见的毛绒玩具、偶像海报或是任何带有蕾丝花边的装饰品。除了基本的单人床和书桌外,最惹眼的莫过于那面直接顶到天花板的巨大实木定制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却又按照某种严格的逻辑排列着各类书籍。从日本古典文学到西方哲学体系,从社会学专着到砖头般厚重的医学图鉴,甚至还有几排没有封皮的外文原版书。

而在这些严肃得让人头疼的文学作品旁边,则整齐地码放着一整墙的轻小说文库本和系列漫画,俨然一个微缩版的私人图书馆。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上面摆着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几摞用回形针别好的文稿纸,旁边还放着一个印着数学公式的马克杯,里面剩下半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随便坐。」松指了指地板上的几个灰色蒲团。

绪奈欢呼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搞笑漫画,然后直接以大字型扑到了松那张铺着纯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上。她像条案板上刚打捞上来的鱼一样来回滚了两圈,翻开漫画,将来这里的目的忘得干干净净。

「啊——还是松的床好闻,全是书卷气!」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喊大叫。很显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并不能通过物理接触沾染书本的味道来提高智商。

优子则抚平百褶裙的后摆,乖巧地在蒲团上跪坐下来,视线好奇地打量着书桌上的那一摞文稿纸。

我走到书架前,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漫画分区的书脊。

脑海里回响着松刚才在图书馆门口的解释。她邀请我们来家里,是为了澄清她和北川悠斗的关系。从表面上看,她确实澄清了“恋爱”这个误会。但仔细推敲,北川在后庭时那种毫不掩饰的亲昵举动,以松敏锐的观察力,绝对不可能毫无察觉。

按照松一贯的作风,面对不感兴趣的表白者,她向来是采用物理隔绝加冷处理的方式。但她却没有对北川这么做,不仅陪着排练,还任由对方靠近。要么是松对他确实有几分特殊的在意,要么就是北川悠斗有着某种让她无法用常规手段拒绝的特质。

我的视线停留在轻小说和漫画的交界处。

那些色彩鲜艳的书脊上,印着不少日常系和轻松搞笑类的标题,甚至还有几部硬核的热血少年漫。但当我的目光再往旁边挪动时,几排画风极其唯美、封面几乎全是由两个贴得极近的男性角色组成的单行本,直截了当地撞进了我的视野。

这些被归类为“耽美”或者“bl”的作品,竟然占据了整个漫画分区的近三分之一。

一个极其大胆的推测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松从客厅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三杯冒着冷气的麦茶。她将杯子放在书桌上。

我在优子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试探性的开口:

「松,关于刚才在图书馆门前的事……」

「嗯,我就是要说这个。」

松走到床边,伸手揪住绪奈校服的后领,像拎一只正在捣乱的小狗一样,硬生生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按在书桌旁边的蒲团上。

「我的确知道北川社长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恨不得把眼睛贴在漫画书上的绪奈瞬间扔开了书本,脖子伸得老长。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向我表白过五次了。」松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五次?!」优子猛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 「真的假的?」绪奈连连眨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高一的时候,我刚加入文学社,他表白过两次。当时我直接无视了,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第三次是上学期初,他非常正式地开口。我明确拒绝了他,并告诉他我现阶段没有任何谈恋爱的计划。但他依然没有放弃。所以第四次,是在放暑假前。」

松拉开书桌的抽屉。

「当时我实在被缠得没办法,正好在森下书店打工,就抽空写了这个。」

她从那一摞文稿纸底下抽出几张,递到我们面前。

绪奈一把抢过去,我和优子也凑过头看。

那是一篇打印出来的短篇小说。只看了开头两行,我就看到了“北川悠斗”这个熟悉的名字。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一个拥有一身古铜色肌肉的体育特长生,这篇小说讲述了一个关于两位男性的禁忌爱情故事

视线顺着文字往下扫。

当看到纸上详细描写北川悠斗被那个肌肉男按在更衣室的储物柜上、两人温热的嘴唇相互摩擦甚至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的段落时,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了起来,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背。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女性的构造,甚至连最私密的地方都被某个变态男人彻底开发过,但对于这种纯粹的男性与男性之间的耽美描写,我残留的前男性灵魂依然发出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为了保护我本就岌岌可危的性别认知防线,我果断地松开手,让那几页文稿纸落回了桌面上。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人。

绪奈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像一尊风化了一半的雕像。而优子这个从小到大只看过牵手言情剧,甚至看见接吻剧情都能捂住嘴的纯洁宝宝,面对这种尺度惊人的禁忌同人文冲击,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她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正在当机重启的状态。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松!」绪奈指着桌上的纸,手指都在发抖。

「没想到松的爱好……还挺奇特的,这是不是应该叫……腐女?」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力地吐出一句。刚才在书架前看到的那些bl漫画果然不是用来充数的,我刚才猜想松的“耽美”爱好与这件事有关,这下板上钉钉了。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我故意在细节上写得很刻意。看不惯也很正常。」松对我们三人崩塌的表情视若无睹,她伸出手,将那几页文稿纸收拢,重新迭得整整齐齐。「写完之后,我直接打印了一份,当面交给了他。」

「那他……看完之后是什么反应?」优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冷静从容的松,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挫败感。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耳边的头发。

「看完之后的前几天,他确实在躲着我,社团活动也没有主动找过我说话。我以为作战成功了。但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又找上了我。他不仅没有对小说里的情节表现出任何排斥,反而拿出了被他用红笔标注过的原稿……」

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跟我讨论了故事的剧情节奏,指出其中几个情感转折过于生硬的地方,甚至连人物动机的不合理之处都做了详细的批注,最后给出了一整套优化修改的建议。你们现在看到的这迭,就是经过他修改后的最终稿。他甚至借着讨论剧情的机会,第五次向我表白,说他完全愿意包容并理解我的这些个人爱好。」

「暑假末?!」绪奈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是不是我们去伊织家做蛋糕的那段时间?」

松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变小了。

「嗯……去完伊织家之后的第二天,我在森下书店值班,被他直接堵在了柜台后面。当时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种状况,就……直接跑回家了。」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松,居然被逼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我不由得在心里对那位固执得像头牛一样的北川社长肃然起敬。

「开学之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绝口不提表白被拒的事。」松重新挺直了腰板,推了推眼镜,「这次的话剧排练也是,他全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社长态度,以社团利益为由找我代役。这种合理的请求,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

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问问,面对这种情况,你们有没有什么彻底解决的对策?」

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

绪奈抓着头发,满脸写着“大脑已超载”,而且她那个大脑袋尽出馊主意,不帮倒忙就该谢天谢地了;优子还在慢慢消化“学长帮学妹修改写自己的bl同人文”这个过于前卫的信息,显得有些呆滞。 我想起下午作为原话剧女主角的那个文学社学姐对北川悠斗的评价——“认死理”、“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面对这种不仅不在乎你的古怪爱好,还能顺着你的爱好爬杆子的固执狂,常规的拒绝手段显然已经全部失效了。

看着我们三个毫无建树的模样,松再次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这个了。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外就传来了森大叔中气十足的哀嚎声。

「松——!我饿了!今晚吃什么啊——!」

松脸上的那一丝懊恼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平时那个理智且无情的模样。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边,握住门把手,转过头看着我们。

「要不要留在这里一起吃晚饭?」

没等我们做出回应,她就推开门走了出去。紧接着,客厅里传来了一声肉体被重击的闷响,随后是森大叔更加惨烈的惨叫声。

「啊——!松!别踢那里!要断了!」

虽然那叫声凄厉得仿佛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家庭暴力案件,但我默默地收回了想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手。

真是一对奇特的父女。

最终,我和优子、绪奈还是留在了松的家里,和松和森大叔一起,吃了一顿由松亲自下厨制作的美味的牛肉咖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