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在京州。”

“哎哟，太巧了！我马上订最近一班飞机飞过去，估计天黑前就落地。您晚上方便不？”

“有空。四点，喝茶。”

下午四点，阳光斜照，陈立和唐小舟面对面坐着，茶香袅袅。

这两天正好赶上钟老爷子过七十大寿，老钟忙着家里的事，难得松口给秘书放了个小长假。唐小舟这才捞着两天自由时间，清闲得他自己都觉着有点不习惯。

说实话，做秘书这份工作，根本就没节假日这一说。只要领导动，他必须跟着动。哪怕现在人家明着说了“你歇两天”，他也根本不敢跑出京州地界，生怕半夜一个电话打过来，人不在跟前，麻烦就大了。

“真久没这么悠哉过了，反倒坐这儿有点发毛，哈哈。”

“按古人话说，唐哥这会儿就是忙里偷闲，偷个半日清静。”

“哟，小立你这张嘴越来越灵了，这话贴得太准，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只因为随口提了一句古诗，两人之间的关系立马近了不少。

都是聪明人，心知肚明对方的价值，彼此看对眼了，私下结个同盟，顺理成章的事。

“小立啊，外头都叫我‘二号人物’似的，其实这位置就跟踩钢丝差不多，旁边全是坑，一不小心就掉下去。”

“这种日子啥时候能翻篇？大概只有等下放了才有可能彻底换个活法。”

“唐哥有消息了？”

“我这边还没动静。就算上头有意让我走，也得先找个替我的新人上来，把担子交出去才行。”

“不过我倒是听说，赵立春那边的秘书李大康，马上就要下去了，地点在汉东。”

“正职？”

“多半是副职起步。秘书下来，很少直接一把手的，总得先熬一熬，看能不能扛住事儿。”

“但去哪儿当这个副职，门道可就多了。”

既然已经成了自己人，唐小舟也不藏着掖着。这事在汉东圈子里本就不算秘密，稍微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

“小立，换作是你，你会挑富裕县还是穷地方？”

“如果我是接班人亲儿子，那就去富的地方躺着收果子；可我要是秘书出身，那必须奔最苦最难的地方去。”

“哈！脑子够快，一点就透。你这小子要是以后混不到省级，简直是埋没天才。”

一句话点破本质：

下放的秘书，不是去享福的，是被派出去打江山、抢地盘的。主子让你独当一面，是为了考验你能不能扛事。

但要是少主身份，那就另说了，起点不同，路线自然不一样。

陈立说的道理，其实在现实中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很多人看不明白。

“我觉得李大康一定会选最穷的地方，还得找个赵立春势力最薄弱的角落落脚。”

“我昨天扒了一圈汉东各县的经济数据，要是我没猜错，他最后要去的地儿，极有可能是今山。”

这话一出口，陈立心里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