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好好休息。”
门带上了。
褚予站在房间中央,低下头,把手从胸口拿开。
“出来吧。”他说。
水母从他领口慢吞吞地爬出来,沿着他的锁骨爬到肩头,停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褚予把它举到眼前。
手掌大小的水母,触手们还带着刚才被揉捏过的痕迹。 它在褚予掌心里摊成扁扁的一片,触手们软绵绵地散开来,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褚予看着它那副被揉得七荤八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下次还敢吗?”
眼前猛地一暗,褚予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推倒了,后背陷进白色床单里。
水母变成了刚才的好几倍大,压着褚予贴上了他的脸,左右蹭动。
“褚予褚予褚予褚予褚予……”
褚予偏过头想躲,触手们就从两侧围过来,把他的脸轻轻固定住,让它蹭个够。
他听着它撒娇似的一直念自己的名字,想起来为什么感到奇怪了,这小家伙什么时候从喊他妈妈到喊名字的?
虽然说他被叫妈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都听习惯了。
褚予仔细回想了一下,竟然想不起一个明确的节点,好像不知不觉间,那个称呼就换了。
“怎么不叫妈妈了?”他有疑问就问。
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水母蹭脸的动作停了一瞬,触手从他的衣摆下面钻进去,贴着腰侧的皮肤往上攀,凉的尖端划过肋骨。
肆无忌惮。
“你想听我叫妈妈?”水母的声音从他上方传下来,带着笑意的反问他。
褚予被它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
明明是他先问的问题,怎么又被它把问题抛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腰侧那几根触手却同时收紧了一点,刚好把他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压在喉咙里的气音。
褚予只能伸手拽住其中一根最不老实的触手,让它不再作乱。
“因为你现在是伴侣。”
“伴侣?”褚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水母的一根触手从旁边伸过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嗯,一生的伴侣。”
褚予看着它,陷在它柔软的伞盖和无数触手构成的包围里,忽然就决定了明天应该去做什么。
第二天。
褚予起的有些晚。
水母缩成手掌大小,重新钻回他的领口,贴着他的心跳安安静静地待着,大约是昨晚闹够了,今天乖得很。
褚予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橱窗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玻璃被擦得很干净。
他推门进去,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正拿着一块绒布擦拭柜台,听见铃声抬起头来。
“先生想看什么样的?”
她放下绒布,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引着他走到靠墙的一排透明玻璃柜前。
柜子里铺着米白色的绒垫,戒指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褚予弯下腰,目光仔细从柜台的这一端慢慢移到那一端。
店员站在旁边,起初还想介绍一下,后来发现这位客人看戒指的样子太专注了,让人不忍心打断,就安静地等在一边。
柜台的角落里,并排躺着两枚戒指。
它们不是最显眼的,但它们躺在一起的样子,让褚予挪不开眼睛。
一枚上面镶着一颗蓝宝石,宝石被切割成水母的形状,和它很像。
另一枚素净得多,铂金的戒圈,没有镶任何宝石,只在戒面刻了一行细小的字。
finchétei separi.
意大利语,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店员把两枚戒指分别装进深蓝色的丝绒小盒里,又用一个纸袋装好,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祝您幸福”。
褚予接过纸袋,风铃又响了一声,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回到旅馆房间,褚予在床边坐下来,伸手从领口里把水母捞出来。
手掌大小的小东西被他托在掌心里,伞盖边缘微微翕张着,触手懒洋洋地搭在他虎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