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今天做得很好。”游书朗说。
樊霄苦笑:“不,我很害怕。在栈桥上,看到下面海水的时候,我几乎要吐出来。”
“但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你在。”樊霄看他,“你抓着我手臂,我就想,不能倒下,不能在你面前倒下。”
游书朗感到胸口酸涩。他伸手犹豫一下,最终轻轻覆在樊霄手背上。
“下次如果害怕,”游书朗说,“就抓住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樊霄低头看两人交叠的手,很久没说话。夕阳光线在他们手上移动。
“书朗,”樊霄最终说,“如果有一天,我和陆臻之间,你必须选一个……”
“别说了。”游书朗打断他,“现在别说这个。”
霄点头,“现在不说。”
但他反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平线。房间陷入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灯火渐渐亮起。
游书朗没抽回手。他就这样让樊霄握着,感受他手心温度和那微微颤抖。
他知道,有些承诺,他正在一点点打破。
有些底线,他正在一点点后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里那个人,从陆臻,慢慢变成了樊霄。
夜色完全降临时,樊霄松开了手。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工作。”
游书朗起身:“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樊霄笑了笑,“今晚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走到门口时,游书朗回头:“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
游书朗回自己房间。他站窗前看夜幕下的大海。海面上有渔船灯火,星星点点。
手机震了,陆臻发来的信息:「游叔叔,我今天拍了一组超棒的照片!摄影师说我特别有灵气!」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停。
他该回“你真棒”,或者“我想你了”。
但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第15章 互倾心声
会议结束两人上了回去的航班,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游书朗解安全带,耳畔似乎还有潮声。
樊霄起身取行李架上的公文包,侧身为游书朗让出空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廊桥。 “车在霄看了眼手机,“先送你。”
游书朗点头。三天的朝夕相处在两人间建立起微妙默契。
地下停车场光线暗。司机等在一旁,接过行李放后备箱。游书朗坐进后座,疲惫感漫上来。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车流。樊霄坐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距离,但空气中有未散尽的潮气。
“累了吧。”樊霄开口。
“有点。”游书朗揉眉心,“海边的项目比预想复杂。”
“明天可以晚点到公司。”樊霄说,“我跟张总说一声。”
“不用。”游书朗摇头,“周一例会不能缺席。”
沉默。车经过跨江大桥,江面在夜色中如黑色绸缎。
“你父亲,”游书朗轻声问,视线仍停窗外,“后来联系过你吗?”
樊霄沉默几秒:“我十八岁搬出来后,就断了联系。听说他后来生意做得不错,又有了孩子。”
平淡语气。但游书朗听出了平淡下的空洞。
“你呢?”樊霄侧头,“你的家人……你很少提起。”
这问题像闸门,打开了游书朗心中某个封锁区。也许是这三天的相处,也许是海边共享脆弱的夜晚,也许是此刻车内安全私密的空间——他忽然有了诉说的冲动。
“我没有家人。”游书朗开口,声音平静,“血缘上的家人。”
樊霄没接话,只静静等。
“我是被收养的。”游书朗继续说,目光仍看窗外,“养母说,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在垃圾桶旁边发现我的。裹着件破棉袄,快冻僵了。”
他感觉到樊霄呼吸微微一停。
“养父不同意收养我。”游书朗语气平稳,“他说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养不起多一张嘴。但养母坚持。她说,看到我的眼睛,就狠不下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