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觉得刺眼
沈眉妩将两个孩子交给一旁的乳母,提步跟上去。
走在两人身后,两人的背影落入她的视线中。
萧时隽穿月白锦袍,萧时渊着玄色锦袍,一明一暗。
可无论从背面还是侧面看过去,两人肩宽相仿,步幅几乎一致,连侧脸轮廓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直像双生子。
沈眉妩心中微动,暗暗思忖,这二皇子与太子殿下的喜好竟如此相像,连常穿的锦袍款式都大差不差。
他如今身上穿的这件玄色锦袍,萧时隽也有一件差不多的。
难道,长得相似的人,喜好也如出一辙吗?
进了书房,萧时渊从袖中取出一叠画像,铺在桌案上。
足足十二张。
“父皇说让臣弟在里头挑三个,再由他做最终定夺。”萧时渊指节修长,一张一张翻过画像,语气平淡,“可臣弟在南疆待了太久,对京中世家女眷一无所知。皇兄在京中多年,想必比臣弟清楚。”
萧时隽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虽不甚了解京中贵女,却对她们的父兄叔伯颇为熟悉,便向萧时渊一一道来。
沈眉妩站在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萧时渊的侧脸——他正垂着眼看茶盏中浮沉的茶叶,神色淡漠。
可他握着茶盏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
或者说,他在忍耐什么。
沈眉妩心头莫名一跳,直觉告诉她,这个二皇子,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温顺无害。
那选妃画像里,竟意外地出现沈清羽和平乐郡主。
沈眉妩暗自腹诽:陛下明知这两人对太子殿下情根深种,竟将她们的画像也塞进二皇子的选妃名册里,意欲何为?
难道……是想让她们将容貌与太子酷似的二皇子当成替身不成?
萧时渊目光敏锐捕捉到了夫妻俩神色间的异样,顺势看过去,似笑非笑地问:“怎么?这两幅画像上的女子,有何不妥?”
萧时隽神色从容,淡淡道:“没什么,这一张画上的女子叫沈清羽,是孤的妻姐。”
“哦?”萧时渊视线在画像与沈眉妩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惋惜,“可她和沈侧妃长得并不像啊。”
萧时隽没有察觉到他话里意味,介绍道:“她是相府嫡女,极擅经商。此番江南水患更是主动出资赈灾,在民间声望极高,父皇已破例封她为县主。若二弟能与她成就好事,也是一段佳话。”
萧时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又看向另一幅:“那这位呢?”
“平乐郡主,瑞安王独女。瑞安王手握重兵、战功赫赫,谁若娶了她,背后便会多出一个极其显赫的岳家。”
听闻此言,萧时渊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他直勾勾盯着萧时隽,图穷匕见般开口:“这两位女子条件这般好,皇兄怎么不干脆将她们娶进东宫,立为太子妃?”
沈眉妩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心里冒出一股火气。
这二皇子说话当真夹枪带棒,哪有人当着侧妃的面,这般堂而皇之怂恿太子娶太子妃的?
萧时隽侧首看了沈眉妩一眼,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弟你有所不知。孤这位侧妃啊,实则是个醋坛子。若孤敢再娶妻纳妾,这东宫怕是要被她搅得鸡犬不宁了。”
沈眉妩:“……”
她一口气梗在胸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被气的!
殿下自己不愿娶这二人,竟拿她当挡箭牌,还用得这般顺手!
萧时渊闻言,目光探究地落在沈眉妩红扑扑的脸颊上,嗤笑一声:“当真看不出来。沈侧妃生得一副温婉乖顺的模样,臣弟还以为,她是个有容人之心的。”
“二弟被她的表象骗了,她私底下可是个爱吃飞醋的。”萧时隽唇角微扬,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纵容,“孤实在拿她没办法,这东宫,往后怕是都只能有她一人了!”
顶着萧时渊那充满怀疑与审视的目光,沈眉妩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配合萧时隽的演出,言不由衷道:“让二殿下见笑了。”
萧时渊冷眼看着两人这般旁若无人地秀恩爱,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随即转头看向桌上的名册:“既然如此,除了沈大小姐和平乐郡主,皇兄与沈侧妃可还有什么好建议?”
沈眉妩提议道:“二殿下,依妾身之见,看画像终究浅薄。不如由妾身在东宫办一场赏菊宴,将画像上的贵女们悉数请来。届时二殿下亲自见上一见,若真遇到两情相悦的,再去求父皇赐婚,如何?”
“这个法子好!”萧时渊独眼一亮,点头应下,“那便有劳沈侧妃费心了。”
“二殿下客气。”
待萧时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外,萧时隽这才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问:“方才为何提议让那么多世家贵女同来?人一多,岂不是更难选?”
沈眉妩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嗔怪道:“妾身还不了解殿下?您方才那般卖力推荐,分明是巴不得二殿下将沈清羽或是平乐郡主娶回去。殿下为了摆脱她们的爱慕,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被戳穿心思,萧时隽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孤觉得,她们平日里那般爱慕孤,若真是贪慕孤的相貌,那面对与孤容貌一般无二的二弟,想必也会心生好感。”
“殿下想得也太简单了。”沈眉妩无奈摇头,“她们爱慕殿下,又岂会单单只看重容貌?殿下您的性情、手腕乃至这高高在上的地位,全都是她们心之所向的缘由。单凭一个长相相似的二殿下,是绝对没法让她们动心的。
与其到时候让二殿下落空失望,不如妾身广发请帖,让所有人齐聚一堂。给足他们彼此挑选的机会,事情才好成。”
萧时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言之有理,那便照你说的办。其实……孤对这个二弟,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当年南疆皇室点名要大周的太子为质,若非他代孤去,如今失去一只眼睛的人,怕就是孤了。”
“殿下放宽心,这场赏菊宴,妾身定当竭尽所能。”
话音刚落,萧时隽忽然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捞进了怀里,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托住她的腰肢,深邃潋滟的丹凤眼锁定她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试探:
“你说她们爱慕孤不止是因为相貌。那孤问你——若当年去南疆的是孤,如今少了一只眼睛的也是孤,你……可还会喜欢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