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古玩街,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气候。
几乎全市的古董贩子都来这边摆摊儿。
道路两边还开了不少的古玩店、茶馆与仿古银楼,檐角悬着褪色的蓝布招子,在微风薄雾里轻轻晃动。
玛丽他们看了一眼,对这只有点大,有点破旧的瓶子不感兴趣。
他们更喜欢锈迹斑斑的小剑,香炉,还有那些被岁月啃出铜绿、却仍倔强泛着暗哑金光的虎符与带钩。
沐小草没再说话,只将蓝底彩鹤瓶轻轻放回粗陶托盘里。
“太贵。
这价,有些离谱了。”
古玩界的水可深着呢。
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可不是什么玩笑话。
前段时间有个商贩用一个做旧的破碗坑了一个冤大头一夜暴富。
当然,也有人守着小摊儿,靠家人接济过活。
“妹子,你别管它的价儿啊。
你看看我这瓶子,不管是它的造型色泽,还有它的历史价值就已经让其它物件儿望尘莫及了。
你想想啊,明朝那会儿离咱们可有上千年的距离呢。
你摸着这瓶子,不但能想象到那时的工匠们是如何锻造出这么精美的瓶子,也能想象到那些大人们家中是多么的富丽堂皇,奢靡繁华。
这不是瓶子,是历史遗留的轨迹。”
摊贩口若悬河,仿佛要把一个死物给说活了。
沐小草指尖仍停在那道开片纹上,语气平静:“老板,您这瓶子是真,但这开片虽细,却从口沿延伸到瓶底,这是当年入窑时火候没控好留下的暗伤,行家眼里,这可是减分项。
说白了,它就是一个瑕疵品,值不了那么多钱的。”
摊贩脸上的笑僵了僵,搓着手道:“妹子您懂行!那您说个价?”
沐小草抬眼扫过玛丽他们正围着一个青铜小鼎看得入神,便道:“八百。
您愿意卖,我现在付钱;不愿意,我就陪朋友去看那边的鼎了。”
“啥,八百?
我说大妹子,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瓶子收的时候都花了两千呢。”
“大哥,你的话就只能蒙蒙外行。
你这瓶子的来处,我不会细问。
但你的收购价,最多不到一百。
考虑一下,能卖就卖,不能卖我就去看其它东西了。
给你八百,已经是摊位上最高的价了。”
摊贩脸皱成一团,蹲下来指尖反复摩挲瓶身那道开片纹,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咬牙:“妹子,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一千五,真不能再低了,我收的时候都不止这个数。”
沐小草脚步没停,已经走到玛丽他们身边,回头淡淡道:“八百。您要是觉得亏,就留着等下一个识货的。
不过这开片贯穿瓶身,就算是官窑,也只能算残器,再过几年,说不定连八百都没人要。”
摊贩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瓶子,狠狠跺了跺脚:“成!八百就八百!算我今天栽了!”
沐小草转身回来,从包里数出八张百元钞递过去,接过瓶子时特意用软布裹好,递给了随行的胡三妹:“嫂子,小心拿,别碰着开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