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卧薪尝胆(2 / 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震得黑白子一阵乱跳。老头豁然起身,沉声斥道:「练武的就能这般不知好歹?我这局棋眼看便要赢了,教你这麽横cHa一杠,活活给搅乱了心思。你这後生,到底是以为什麽的?」

杨衮心中余怒未消,生y地回了一句:「我是走道的。」

「你走你的道便是,老夫又没拦着你!」白脸老头须发皆张,气势竟b杨衮还要凌厉几分,「没来由跑到我这园子里寻什麽晦气?」

杨衮跨前一步,甲胄锵然,双目圆睁道:「我就是寻别扭来了!老头,我且问你,园子外面那块招牌是谁挂的?你写个君子自重也就罢了,为何非要写那些狂话来压天下好汉?这般目中无人,是欺负天下没人了麽?我年轻气盛,脾气燥了些,你若摘了那牌子,咱们万事好商量;若是不摘,休怪杨某无礼!」

「噢——原来你是冲着那块牌子来的。」白脸老头听了这话,竟怒气全消,反而嘿嘿冷笑起来。他转过身,用指尖点向身後那名青衣少nV,悠然道:「那牌子是这丫头挂的,词儿也是她编的。老夫後来虽觉不妥,但既然挂进去了,又何必摘它?况且,这与你又有何g?难道你觉得牌子上说错了不成?」

老头说到此处,眼皮一翻,语气变得讥讽之极:「你有什麽了不起了?不就是仗着高思继教了你几手liuhe枪法,就自以为天下第一,跑去太原寻李存孝夺什麽金牌?你既然自诩能耐通天,为何在人家手底下走不过几招,险些被摔成r0U饼?那无敌金牌,你夺下来了吗?在外面丢尽了祖宗颜面,竟跑到这山野园子里跟老百姓撒野,当真是不知好歹,自取其辱!」

杨衮闻言,惊得如同五雷轰顶,满腔怒火瞬间化作透骨冰凉。他连退两步,惊疑不定地望着这老头,颤声问道:「老人家……你我不曾谋面,你怎会对我之事了如指掌?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脸老头冷哼一声,并未报上名号,只反问道:「你且说,到这河南境内究竟是为了何事?」

杨衮此时哪还敢有半点狂妄?他当即收了威风,垂首抱拳,如实答道:「老人家教训得是。杨某此番确实在李存孝手中惨败,此仇不报,寝食难安。无奈自家武艺尚欠火候,这才远赴河南寻访师伯夏书棋,想再求真传。只因访了数月未果,方才口渴难耐进园买桃,若有冒犯,还望老人家恕罪。」

那白脸老头听罢,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脾气虽臭,运气倒是不差,这便叫歪打正着!你若不发这通邪火,只怕还没机缘见到你那位师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罢,他侧过身,大手一引,指向身旁那位面如淡金的h脸老者,朗声道:「他不就是你要寻的那位神枪手夏书棋吗?」

杨衮如梦方醒,定睛看去,只见那h脸老者此刻正含笑看着自己。杨衮抢步上前,纳头便拜,大声喊道:「原来师伯在此!师侄杨衮,给老人家磕头谢罪了!」

夏书棋将他搀扶起来,脸sE却陡然一沉,教训道:「你便叫杨衮?前些日子高思继寻到我这里,早将你的胡作非为讲了个透。你学了几年枪法,便觉得眼空四海,竟敢孤身去会李存孝?若无真本事便去卖弄,只会给杨家和夏家丢脸。依我看,李存孝当日若是摔Si了你,倒也省得你在这儿气恼长辈!」

方才在阵前还是生龙活虎的杨衮,此时在师伯面前乖巧得如同温顺的小绵羊,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夏书棋虽然嘴上严苛,可见师侄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终究是心中不忍,语气转缓道:「杨衮,你往後有何打算?」

杨衮低声自责道:「师伯,这枪法是学自夏家,我输给了李存孝,便是丢了夏家的名声。我再无脸面回家,也不敢去见高大哥,只求师伯能再传几手绝艺,待我练成之後,定要再去太原雪耻。」

夏书棋微微颔首,神sE稍和:「习武之事,日後自有安排。先过来见过你金伯父。」

杨衮依言转向那白脸老头行礼。原来这白脸老者名唤金良祖,亦是残唐年间名震一方的悍将。他那手走线铜锤的功夫已臻化境,锤出如电,百发百中,江湖人称「飞锤将」。在这乱世之中,夏书棋的神枪、杨会的金刀,以及金良祖的铜锤,并称为残唐三绝。

这三位名将皆是在唐僖宗朝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人物,当年金戈铁马,名震寰宇。只因後来朝纲败坏,三人不愿侍奉昏君,便先後挂冠而去,隐居乡里。如今岁月催人,三位老将军皆已年逾花甲,江湖同道感念其高义,合称之为「三老」。

夏书棋将杨衮引至金良祖身前,杨衮神sE肃然,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恭声道:「金伯父在上,小侄杨衮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贤侄快快请起,一家人何须行此大礼?」金良祖爽朗一笑,伸手扶住杨衮双臂。他指力深厚,杨衮只觉一GU柔劲托来,身子不由自主便站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书棋又侧身指着那名青衣少nV,目露慈Ai地说道:「这是你金伯父的掌上明珠,单名一个荣字。论年纪她虚长你两岁,你该称一声姐姐。还不快来见过?」

杨衮面露郝然,想起方才在园门口的狂态,颇觉羞赧。他上前一步,抱拳作揖道:「金姐姐,方才小弟在园外言语无状,多有冒犯,还望姐姐莫要见怪。」

金玉荣听他叫得亲近,鹅蛋脸上浮起两抹红霞,她也不回话,只盈盈拜了一礼,便低头立在父亲身後,显出几分nV儿家的羞涩。

杨衮心中藏不住话,见气氛融洽,便忍不住向金良祖请教道:「金伯父,小侄与您素昧平生,不知您是如何一眼便认出我来的?」

金良祖抚须微笑道:「这事儿啊,你还得问你那位亲师伯。」

杨衮转头看向夏书棋,疑惑道:「师伯,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哈哈,你这小子。」夏书棋大笑道,「你金伯父和我虽然没见过你本人,可你手里那杆金攥火尖枪,咱们老哥儿俩可是认得SiSi的!当初我离开高家庄时,曾严令思继不得泄露我的行踪。前些日子思继来看我,说他代我传艺,教了杨会兄弟的儿子,名叫杨衮。後来又听说你在太原被李存孝摔得够呛,咱们便猜你定会来河南寻我。」

夏书棋顿了顿,戏谑地瞥了杨衮一眼,续道:「我知道你这孩子X子烈,怕你寻不见人便乱闯,特意让玉荣写了那块牌子去激你。果不其然,你这倔脾气一上来,当真乖乖进了咱们的桃园。」

众人听罢原委,皆是忍俊不禁。金良祖拍了拍夏书棋的肩膀,笑道:「既然你家侄儿到了,咱们也别在凉亭里乾坐着了,回屋叙话吧。」

金玉荣伶俐地收拾起棋具。杨衮牵着白龙马,随两位老将踏上一条蜿蜒的碎石小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夕yAn衔山,晚霞如锦。金家宅院映入眼帘,只见竹篱茅舍掩映在梧桐杨柳之间,甬路旁繁花点点。天井里梨桃压枝,微风过处,叶声沙沙,伴着远近啁啾的鸟鸣,显得格外幽静清新。杨衮暗自赞叹,此间虽无将府的威严,却多了一份世外桃源般的农家意趣。

金玉荣接过马缰,将其牵往後院。金良祖则请杨衮入上房就座,随即便命nV儿置办酒席。席间,长辈垂询,晚辈作答,谈及当年的金戈铁马与如今的江湖轶事,推杯换盏间,杨衮先前的Y郁一扫而空。

夜深二更,金良祖将杨衮安顿在夏书棋房中歇息。临睡前,杨衮终是忍不住谈起武学。

夏书棋倚在榻上,正sE道:「我夏家的北霸liuhe枪,你师父与思继已传了你根基。只要你假以时日,勤加磨炼,自然能臻至化境。只是我还有一套盘肘枪法,当初并未传给思继,你若想学,我便在此地亲传於你。」

杨衮听得心中火热,急切问道:「师伯,若我学会了这盘肘枪,可有把握胜过那李存孝?」

夏书棋闻言,不禁哑然失笑:「痴孩子,武学之道固然JiNg深,可名将争锋,b的是智慧与膂力。李存孝天生神力,两臂有万夫不当之勇,你仅凭一两手绝艺便想取胜,谈何容易?不过,艺多不压身,若是招式运用巧妙,也未必没有胜机。」

「师伯,除了这盘肘枪,可还有其他的速成之法?」杨衮追问道。

夏书棋沉Y片刻,目光闪动:「老夫这边,确实只有这套枪法可教。但你金伯父那手走线铜锤乃是天下奇绝,若是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你这火尖枪配上流星飞锤,定能如虎添翼。」

杨衮听得猛然坐起身来,眼中JiNg芒大盛,拉着夏书棋的衣袖央告道:「师伯,您老面子大,务必请金伯父教我那走线铜锤的绝技!」

夏书棋长叹一声,神sE间颇多无奈,轻轻拍了拍杨衮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儿,武林中有些规矩,b命还大。自古以来,身怀绝艺的高人,宁愿将那一身惊才绝YAn的本事带进棺材里,也绝不肯轻易外传旁姓。我夏家兄弟当年因膝下无後,才勉强破例,商定每人各收一名传人。可你金伯父X子极拗,他虽只有玉荣这麽一个nV儿,却执意只传自家血脉,断不肯让金家绝技流落外姓。先前高思继曾带着儿子行周亲自登门求艺,你金伯父亦是冷面回绝,思继没法子,前些日子刚领着孩子回去了。他连行周都不肯教,又怎会轻易传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杨衮听得此言,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满腔热望顿时凉了大半。他跌坐在榻上,神情沮丧,喃喃自语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无奇招绝艺,如何能敌得过李存孝那厮的神力?」

夏书棋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出言宽慰道:「你先莫要焦躁。从明儿个起,师伯先将那套盘肘枪法悉数传你。至於走线铜锤的事,咱们在此长住,容我日後慢慢寻个由头,磨一磨你金伯父那X子,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衮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天亮便能练成神功,却也深知此时急躁无益,只得勉强应承下来。这一夜,他在榻上辗转反侧,耳听得窗外微风拂过竹林之声,满脑子尽是李存孝那如山般的大槊,以及金家那神乎其神的飞锤,直到天边微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金J报晓,杨衮便已披挂整齐,翻身下榻。夏书棋也早早等在後院的一片空地上,正式开始演练那套从不轻传的盘肘枪艺。师徒二人一个教得用心,一个练得发狠,满院只见残影掠过,枪尖寒芒闪烁,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待到用早膳时,众人围坐一桌。夏书棋觑个空当,端起茶盏,试探着对金良祖言道:「老哥哥,你看杨衮这孩子,根骨奇佳,心思也极通透。他被李存孝摔那一遭,心中憋着一GU子劲儿。你若能顺手拉拔一把,将那走线铜锤的秘要指点他几招,将来战场争锋,也是咱们这帮老骨头的一份脸面,老哥哥意下如何?」

金良祖听了这话,手中的象牙筷子微微一顿。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粥,脸sE变得如生铁般冷y,缓缓摇头拒绝道:「书棋,你我相交多年,该知我的X子。金家祖训如铁,绝艺断不传於外姓。此乃门户底线,断不可因一时私情而废了规矩。此事休要再提,免得伤了咱们的老兄弟情分。」

见金良祖把话说得这般Si绝,夏书棋只得悻悻一笑,掩饰住眼底的尴尬。他虽不再出言相劝,心中那GU倔劲却也上来了,暗自忖度:「老哥哥啊老哥哥,你这铁脑壳虽y,我倒要寻个法子来敲一敲。我迟早要叫你心甘情愿地把那走线铜锤教给这孩子!」

从此,夏书棋一边每日在园中督促杨衮苦练枪法,一边冥思苦想。他看着在树影下忙碌的nV儿金玉荣,又看看挥汗如雨的侄儿杨衮,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数圈,一个念头忽然福至心灵。

这日傍晚,夏书棋坐在窗前,看着晚霞映照下的桃林,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深藏不露的笑意,暗自忖道:「若我如此这般行事,老哥哥,你只怕是想不答应都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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