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鸣彻就打了电话出去,让人查林溪一天的行踪。
手下的人去细细查了监控,结论是除了上课和看望小妹,林溪什么事也没做。可陆鸣彻看着屏幕里从病房里出来时看起来还一切正常的林溪,转个头的工夫就泪流满面,总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如果您觉得有问题,我让人去进一步鉴定视频是否有剪辑痕迹。”
陆鸣彻摇了摇头,“这家医院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并不在我掌控之中,就算拿源文件去鉴定,谁又能知道这源文件是真是假,先这样吧。”
陆鸣彻闭上眼,仿佛在认真思忖什么,说,“以后他出门,找几个人跟着,寸步不离跟着。”
他倒不是疑心林溪有什么异心,他早就试探过林溪了,不然也不会把人留在身边这么久。有一次他带林溪外出度假,有一队杀手就埋伏在半山上,想暗杀他,虽说他这边最后把人都干掉了,但他随身带的安保团也死的死伤的伤,自己胸口也不小心中了一枪,急救车赶过来也需要点时间。当时就剩林溪一个人在他身边,吓得半死,但还是强忍着害怕,把衣服撕碎了给他包扎止血,还让他一定要坚持住。其实他没什么事,身上穿着防弹衣呢,只要林溪敢耍心眼,他绝对会让林溪死无葬身之地。不过倒是没想到,他平日那么虐待林溪,林溪竟一点不记恨他。
他今天提这么一嘴,主要还是怕林溪在外面受了什么欺负,胆子小又不敢跟他讲。
秘书点头应了,又顿了顿声,汇报说,“还有件事,少爷,卫生署长的儿子病了,病得很重。”
“哦?”
“他说只要能让小公子住进来,将来绝不会忘了少爷您的恩情。”
陆鸣彻问,“他得的什么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脏衰弱,实在找不到配型。”
“他不是在医疗系统一手遮天吗?来找我做什么。”
李纬微微一笑,“若是还能在政府的系统里找到合适的配型,也不会求到少爷您这里。”
陆鸣彻大手一挥,冷声说,“告诉他报恩不用等将来,现在就可以报。大选在即,议院的人也该换一换血了。”
陆鸣彻从前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别墅,时常应酬过后就直接下榻酒店,不过这些日子倒是换了习惯,哪怕在外头应酬再晚,也要司机送他回去。一回家,就把林溪叫到跟前,或者直接奔林溪房间去。
这一天,陆鸣彻去到林溪房间的时候,林溪正坐在桌子前,拿着笔不停算着什么。他过于专注,以致于陆鸣彻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他都不知道。
“你在干什么呢?”
林溪身体一抖,赶紧把纸笔藏在身后,站起身低着头乖巧地叫了声少爷。
陆鸣彻却是起了好奇,硬是从林溪手里把纸抢了过来,“小学奥数?”
林溪抿了抿嘴唇,解释说,“妹妹学校的题目,我想学一下,周末好过去教她,她生病了,不能去学校上课……”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又露出些许忧伤。
陆鸣彻看着满纸都是那几个数字,翻来覆去地演算,问,“你不会一道题想了一天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溪脸顿时通红,“我读书那会儿题没这么难……没想到算了半天都算不出来……”
“不会做,不会上网查吗,就在这儿空想?”
说完,陆鸣彻才想起来,他一直不准林溪接触电子产品,林溪刚被关在别墅的时候,每天就坐在房间里发呆,都快被关傻了。这个人老实单纯得有点蠢了,从来不跟陆鸣彻提什么要求,甚至陆鸣彻不发话,他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都不敢出去。还是陆鸣彻有天回家,看林溪抱着净水器说明书看了一整天,才让他去上夜校。
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林溪买个手机,但转念一想,外面的世界乌烟瘴气的,林溪还是乖乖待在笼子里,他放心一些。像这样单纯干净的人,不该被世俗的浊气污染。
“书房有电脑,你以后可以用,但是只准查资料。明天会有老师来专门给你上课,补一些基础知识,然后定期让你参加能力测试,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能有正常高中生的水平,我不喜欢蠢人,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是,少爷。”
林溪应着,脸上却还是那副乖巧但又淡淡的模样。
陆鸣彻有点惊讶,他原本以为林溪听了这个话会高兴,但林溪只是像执行任务一样。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的未来似乎完全没有规划和期待。包括之前自己送他去读夜校,林溪好像也只是抱着一种顺从的心态。
陆鸣彻问,“林溪,你有想过两年后做什么吗?”
林溪好看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不明白陆鸣彻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接着,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活到十九岁,觉得这辈子已经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等林雅痊愈了,他就没有什么想去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挂念的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鸣彻也注意到林溪脸上的迷惘,又问,“那现在呢?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林溪轻声说,“少爷,我确实有个愿望,我想多去看看我妹妹。”
“只有这个?”
林溪点了点头,眼睛里竟露出几分星子般的光亮,祈盼似的看着陆鸣彻。倒是少见。
陆鸣彻额角青筋跳了跳,心想这也值得当愿望许出来?好像平日自己多苛待他似的。他承认自己床上手段恶劣,但物质上也没有亏待过林溪。心里腹诽一番之后,还是挥了挥手,“以后周末都可以去。”
易晟睿惦记着陆鸣彻的病情,几次三番让陆鸣彻检查未果,干脆直接让心理医生上门了。
陆鸣彻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看向面前的咨询师。
“陆先生,您最近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医生还记得陆鸣彻第一次来接受心理咨询的时候,虽然也和今天一样西装革履,但整个眼眶都是深深凹陷的,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死气。
陆鸣彻轻描淡写地说,“我养了个小性奴,比起药物治疗的效果要好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却皱了皱眉,“性奴?陆先生,这个可不是治本的方法。”
“怎么说?”
“人在抑郁消沉的时候,会需要更加强烈的外界刺激才能产生多巴胺的分泌,最直接的就是暴力和性,虽然这些方式的确能在一定程度活跃大脑,但这么做有一定的成瘾性。”
陆鸣彻沉默了片刻。
他好像确实比更爱折磨林溪了。以前只是躁郁症发作才在他身上玩游戏,现在么,倒是形成一种习惯了。而且手段越来越变态。
“而且性沉迷对身体也会造成损伤。”医生说,“我的建议是,还是继续服用药物控制病情,同时采取一些健康的心理恢复方式,比如跑步、度假、,来慢慢引导多巴胺的长久分泌。”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从陆鸣彻第一次被易晟睿推荐来看心理咨询就会背了。可这些治疗方式对陆鸣彻根本没用,只有最高浓度的多巴胺释放才能给陆鸣彻带来真实的活着的感受。
“总之,极端性行为本质是一种逃避的心理状态,虽然让你一时忘记心理障碍,但这并不代表痊愈。”
“不代表痊愈?”
医生点点头,继续说下去,“甚至还会加重病情,所以我建议还是采取药物治疗,同时做一些自我心理辅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像陆鸣彻这种状况,很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好的辅导方式是引导他讲出心理创伤,才能找出症结所在,帮助患者克服。但是陆鸣彻戒备心太强,再加上身份非同一般,医生也不想去探听这些权贵的隐私,以免惹来祸端,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只能用一些浅层次的缓解焦虑的方法,辅助陆鸣彻自我疏导。
又听陆鸣彻问,“加重病情?”
“您现在是依靠极端行为来促多巴胺分泌,逃避焦虑,一旦中断,您的病情就可能更严重。”
听到医生这样讲,陆鸣彻低垂的眼眸中也露出几分焦虑,等再过两年,玩废了林溪的身子,再到哪里去找这样好的宠物?
在陆鸣彻晃神的当口,心理医生已经打开了音乐,打算先帮陆鸣彻放松心情,然后开始今天的疏导。
“陆先生,现在请您闭上眼睛,跟随我的引导,慢慢放松身体……”
“吸气……呼气……”
“现在,请您想象自己身处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岛屿上,岛上的一切都可以由您自己构建……”
“干净温暖的小屋,生长的各种植物,风车的颜色……”
“以及,您想见到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要见到的人?
刚刚进入冥想的陆鸣彻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个瞬间,透过刚刚构建好的木制小屋,透过小屋后的丛丛树林,他仿佛窥见了一个干净而纯粹的人影,他安静地站在岛屿的中央,任微风吹乱他的短发,任浅溪淌过他的脚踝,仿佛这世间一切污秽和纷争都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