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老秃驴认出了白娘子和小青是妖。
但他对于江临仙的态度却友善和惋惜的。
也就是说江临仙的真身并没有被看破,可他的修为是不如白娘子和小青的。
江临仙清楚原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人身和妖躯似乎是独立的,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一点妖气。
就像体内的龙珠此时也变了模样,就像一颗金丹一般。
这绝对不是化形就能做到了……
……
白娘子带着江临仙来到了一处相对清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
保安堂的匾额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门前药草的清苦香气,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了大半。
推开格扇门,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
店内忙碌抓药的学徒,候诊的病患。
白娘子恢复了从容,将伞收起立在门边,对迎上来的何首乌精管事微微颔首,便走向诊桌。
保安堂有医师,她偶尔会接诊更多时候是当一个甩手掌柜。
小青则有些气鼓鼓地,拉着江临仙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候诊椅坐下。
江临仙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医馆内景象。
他的感知远比肉眼敏锐,能清晰分辨出不同病患身上的气机,也能看到白娘子指尖流转、用以探查病灶的细微灵光。
白娘子确实良善,是妖却在人间行救人之事。
不管有什么目的,做了便是做了。
就这一点来说,佛祖来了都说不得白娘子半点不是。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格扇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半旧青衫、头戴方巾的年轻书生走了进来。
他身形有些单薄,面色白哲,眉眼清秀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神情略显局促,目光在医馆内稍稍逡巡,便落在坐诊的白娘子身上。
他走到诊桌前,并未坐下,而是将手中的油纸包轻轻放在桌角,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白……白大夫,这是家母让我送来的,自家晒的一点茯苓,不成敬意。”
“多谢大夫上月为家母诊治,如今她咳疾已大好,叮嘱我一定要来道谢。”
书生说着,拱手行了一礼,态度诚恳。
白娘子抬起头,看向书生。
淡淡道:“令堂康健便好。这些药材本堂都有,不必如此客气。”
她语气自然,并未因书生的道谢而有什么特别波动,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回应。
通过两人的交谈,江临仙知道这个书生就叫许仙,也就是一开始他在水中遇见桥头的那人。
不过即使知道书生是许仙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熟悉的名字他已经听过太多了。
书生能让他侧目的原因还是因为跟白娘子的那段缘法,只是大抵如何他却不清楚。
在他看来,这等事,便如同流传的那些七仙女下凡、牛郎强留织女、三圣母私配书生的所谓佳话一样。
细究之下,总透着几分难以信服的悖理。
这就像一个已然踏上仙途、拥有漫长寿元与超凡力量的修行者。
会真正爱上一个朝生暮死,困于五谷俗欲,生命层次与眼界认知皆云泥之别的凡人吗?
且不说寿元悬殊带来的永恒别离之苦,单是日常所思所想、所见所感,便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凡人为生计奔波,为柴米油盐烦忧,所见不过方寸之地。
而修行者观天地脉络,悟大道法则,求的是超脱与永恒。
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有真正触及灵魂的共鸣与理解?
那些传说中不顾一切的结合,背后驱动的,究竟是情,还是某种更不可言说的劫或执?
江临仙想道,正如王母娘娘说过的那句话。
“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即使有也不是白娘子,他可以确定白姐绝不是那种随便动情之人。
医馆里许仙没待多久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