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自那日送茯苓道谢后，许仙出现在保安堂的频率，慢慢增加了。

起初是隔三差五，借口母亲又有些微恙需要咨询，或是送来一些自家制的、并不值钱却颇费心思的润喉蜜膏、安神香囊。

他看向白娘子时，眼神里除了感激，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种属于年轻书生对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明晰的、朦胧的好感与向往。

白娘子医术高超，气质出尘，待人温和，在这纷乱尘世中如同一株静立的水仙。

对于许仙这样生活简单，内心尚存书卷幻想的年轻书生而言，无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这一切，都被小青看在眼里。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书生有点烦人，老来打扰姐姐。

但渐渐地，她品出了不对劲。

尤其是当她捕捉到许仙偷偷望向姐姐时，那眼神里那属于男子对女子的倾慕之光时，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在她看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寿命短暂，汲汲于功名柴米的凡夫俗子，竟敢对姐姐心存妄想？

姐姐是何等人物？

千年修行，风华绝代，这许仙，连给姐姐提鞋都不配！

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姐姐，姐姐的温和是出于慈悲与修养，岂是这蠢书生可以误解的？

小青的脾气本就火爆直接，心中认定了此事，便再也按捺不住。

这一日，许仙又寻了个由头来到医馆，并非看病，只说是路过，带了些新摘的、清热解暑的薄荷叶。

他站在柜台前，正与何首乌精管事轻声说着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后院晾晒药材的白娘子。

小青正从后院门边走过来，见此情景，柳眉倒竖，几步就冲到了许仙面前，拦住了他的视线。

“喂！书生！”

小青的声音不大，毫不掩饰其中的反感。

“你又来做什么？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给你闲逛、没事献殷勤的茶馆！我姐姐很忙，没空理会你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许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一愣，脸上顿时涨红，有些窘迫地后退了半步，拱手道。

“青、青姑娘息怒，在下并无他意，只是感念白大夫恩德，聊表寸心……”

“寸心？” 小青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的寸心值几个钱？我姐姐缺你这点薄荷叶子吗？我告诉你，少来打扰我姐姐清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不配站在这里！”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刻薄，毫不留情面。

医馆内瞬间安静下来，抓药的学徒、候诊的病患都看了过来。

何首乌精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小青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许仙的脸色由红转白，捧着薄荷叶的手微微发抖，既是难堪，也有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狼狈与羞愤。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究是个脸皮薄的书生。

“小青。” 白娘子清冷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小青，淡淡道：“不得无礼。许相公是病患家属，来去自由。你且去后院帮忙。”

“姐姐！” 小青不服气地跺脚，还想再说。

白娘子看了她一眼。

小青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许仙一眼，终究还是愤愤不平地转身，快步走进了后院，将门帘甩得啪嗒作响。

后院。

江临仙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小青找到自己倾诉那个书生如何如何。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他是一个凡人吗？”

江临仙不排除阴谋论的可能，也不排除白娘子自身的想法，现在看来两者的可能性不大。

更多的是许仙有好求之心。

“当然不是，但许仙一个凡夫俗子就是痴心妄想，只要我在就绝不可能，姐姐的夫婿必然得是……”

小青看向江临仙余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能看出姐姐其实也动过念想。

就算是占有欲那么强的小青，此刻也只是靠在江临仙怀里楠楠道。

“但如果是姐姐的话，我不介意。”

从这句话来看，她们确实是姐妹情深……

只是貌似没有人问过江临仙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