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两头猪，三只兔子，一只野鸡，外加一窝蛋。

这战果，放在整个公社也是头一份。

回去的路上，气氛那是相当热烈。

大春和二牛抬着那头小的，哼哧哼哧地走在前面，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那叫一个美。

这年头，肩膀上压着肉，那就是压着幸福。

陈锋和陈国栋做了个简易的爬犁，拖着那头野猪王走在后面。

“锋子。”陈国栋把那杆老土铳背在身后，语气里那股子傲气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辈论交的尊重，“之前那个赌约，叔输了。别说一礼拜，这一夏天叔都带着徒弟给你白干。你那房子，叔给你把关，保准盖成咱们十里八乡最气派的。”

陈锋笑了笑，递过去一根烟：“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是长辈，我也不能真拿您当长工使唤。不过这盖房子确实需要您费心，但这工钱，咱们该怎么算怎么算。这野猪肉，回头给您家里送五十斤过去，那猪板油也给您留着熬油梭子。”

陈国栋一听这话，老脸一红，心里更是熨帖。这小子，不仅有本事，还会做人，给足了他这老脸面子。

“行！那叔就不跟你客气了！”陈国栋拍了拍胸脯，“不过这猪皮你得给我留着，尤其是那块带着松油的盔甲皮，我想法子给你硝出来。那玩意儿做成皮坎肩，刀枪不入，穿着进山比防弹衣都好使！”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

太阳快落山了，金红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那野猪王在雪地上拖出的一道深痕。

快到村口的时候，二牛突然吸了吸鼻子：“锋哥，咱们是不是走得太慢了？这天都快黑了。”

“怕啥？有肉吃还怕晚？”陈锋心情大好。

“不是……”大春在前面停下了脚步，一脸古怪地指着村口那棵大柳树，“你们看，那是不是……是不是知青点的人？”

陈锋眯起眼望去。

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那人身姿挺拔，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和清冷劲儿。

是苏清月。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让陈锋意想不到的人，孙姚薇，那个背景深厚的知青点副班长。

两个女人似乎正在争执什么，苏清月的表情焦急，不停地往山路上张望，手里还攥着那条陈锋给她擦过脚的手帕。

“这又是唱哪出？”陈锋皱了皱眉。

“哎哟，锋哥，你看那个男的！”二牛眼尖，指着站在孙姚薇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那不是那个……那个谁吗？”

陈锋定睛一看。

那一瘸一拐、此时正阴着脸跟在女人屁股后面的人，不是昨天刚被打断了胳膊、逃出村子的周文斌又是谁？

只不过这一次，周文斌不再是像丧家犬一样孤身一人。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腰里别着武装带的陌生男人。

好像是公社保卫科的人。

周文斌看见从山上走下来的陈锋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陈锋背上那杆双管猎枪时，那张肿胀的猪头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怨毒至极的狞笑。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着陈锋，尖着嗓子对身边的保卫科干事喊道：

“同志！就是他！那个二流子！他不仅私藏枪支，还投机倒把，甚至……甚至还想杀人灭口！你们快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