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往家走。
刚进院门,就看见偏房的灯亮着。
苏清月还没睡。
听见动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清月披着陈锋的那件旧外套,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弱,又带着几分新媳妇等门的小幽怨。
“锋哥……你去哪了?知青点那边闹完了?”
陈锋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那带着野性气息的身体,撞得苏清月心头一颤。
“进山侦察了一下,看看哪家的田里还有祸害。”陈锋胡扯道。
苏清月也没多想,只是把头靠在他胸口。
“锋哥,今天分了那么多肉……大家以后肯定会记你的好。”
“老子不需要他们记好,老子只要这村里没人敢惹你。”
陈锋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声道:“早点回去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山下公社一趟。”
“等咱俩结婚了,就可以一起住了,睡一个被窝了。”
苏清月脸色一红,“谁要跟你一被窝了!”
然后不再说话,扭头就走出门外,然后轻声说道,“我给我妈写信了,告诉她我要在这结婚了。”
陈锋点点头,认真了一些,“确实该告诉岳母一声了,她能来是最好的。”
苏清月微微一笑,月光照着煞是好看,美极了。
“嗯,我先走了,过过两天信到了,我妈就能给我回信,到时候就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上山也很辛苦的,晚安。”
说罢苏清月离开了院子,关上了院子门。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邱淑琴几乎一夜没睡,两个眼圈微微有些发青。
她站在院子里压水井旁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才稍微清醒了点。
李伟强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走出来,嘴里嘟囔着:“淑琴,我今天去公社开会,午饭不回来了。那周文斌的事儿,保卫科那边还得我去定个性。”
邱淑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去吧,路上慢点。”
“对了。”李伟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昨天你作证那事儿……其实你不说,我也能保下陈锋。你以后少跟那种二流子打交道,名声不好听。”
邱淑琴手里的毛巾一紧,声音略显生硬:“我那是实话实说,为民除害。”
“行行行,我媳妇心眼儿正。”李伟强没当回事,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等大门一关,邱淑琴原本端着的背脊,瞬间垮了下来。
她看着李伟强远去的背影,心里闪过一抹厌恶。
这男人,除了官威,还剩什么?
她走进屋,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抹上雪花膏,又在那条红丝巾的破损处看了一眼。
“缺了一块……”
邱淑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记得,那窑洞旁长满了酸枣刺。
要是那块布被陈锋捡去了……
想到这,她坐不住了,心跳快得不行。
那是证据,是她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