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换大梁!”陈锋坐在车斗沿上,迎着风点了一根烟,“咱们那大瓦房要想盖得结实,盖得气派,非得用红松不可。公社那点杨木料子,那是给猪盖圈用的,配不上我媳妇。”
拖拉机颠簸了两个钟头,终于钻进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边缘。
大兴安岭林场。
这一片全是参天的大树,几十米高的红松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脂的清香。
林场场部,是一排红砖的大平房。
陈锋他们刚把车停稳,就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却敞着怀露出里面白背心的胖老头,正站在食堂门口骂娘。
“这就是你们做的饭?啊?清汤寡水的白菜炖土豆,连点油腥都不见!老子这嘴都要淡出鸟来了!那些个大车司机谁还愿意往咱们这跑?”
这胖老头就是林场场长,刘大炮。人如其名,脾气火爆,还是个出了名的老饕。可惜这年头物资匮乏,林场虽然守着大山,但没人会弄野味,再加上上面查得严,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
陈锋眼睛一亮,把烟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机会来了。”
他跳下车,拎着那两个背篓,径直走了过去。
“刘场长!发这么大火干啥?伤肝啊!”陈锋嗓门洪亮,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刘大炮一回头,眉头一皱:“你是哪个单位的?没事别在场部晃悠,小心把你们当盲流抓起来!”
“我是山湾村的陈锋,给您送点美味来了。”陈锋笑着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掀开上面盖着的蓝布。
那几只羽毛鲜亮的野鸡和那只极品飞龙鸟,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刘大炮那双本来眯缝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飞……飞龙?这玩意儿你都能弄到?”刘大炮是个识货的,这东西可是天上龙肉,鲜掉眉毛的主儿。
“听说刘场长最近胃口不好,特意弄来给您开开胃。”陈锋也不见外,直接拎起那只飞龙,“我看您这食堂大师傅手艺不行,糟践东西。要不,我给您露一手?”
刘大炮看着陈锋那自信的样儿,再看看那只让他魂牵梦绕的飞龙鸟,大手一挥:“行!小子,你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做得让我满意,今儿个你在林场横着走!”
进了后厨,陈锋把那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大师傅赶到一边打下手。
“起锅!烧油!”
陈锋拿出之前调制的一小瓶秘制十三香,是常用的五香粉,外加丁香良姜草果几位香料,虽然这年头调料少,但有了这玩意儿,鞋底子都能炖香了。
野鸡剁块,焯水去腥。那只珍贵的飞龙鸟则是整只下锅,只放几片姜和葱段,追求极致的鲜美。
大火爆炒野鸡块,猪油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那股子肉香味瞬间炸开,顺着烟囱飘遍了整个林场。
“什么味儿?这也太香了吧!”
“好像是肉味!还是野味!”
正在干活的伐木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吸着鼻子往食堂这边张望,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
陈锋有条不紊。旁边那大锅里,榛蘑吸饱了野鸡的油脂,变得黑亮油润。另一口小锅里,飞龙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汤色清亮如水,却鲜香扑鼻。
最后,陈锋又弄了个红烧蹄髈,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半个钟头后。
场长办公室里,刘大炮坐在桌前,手里抓着一只野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根本停不下来。
“唔……香!真他娘的香!这蘑菇比肉还好吃!这汤……绝了!”刘大炮一口气干了一碗飞龙汤,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陈老弟,你这手艺,不去国宾馆当大厨可惜了啊!”刘大炮擦了擦嘴上的油,看陈锋的眼神那是相见恨晚,直接从小子改口叫老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