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平日里最端着架子的那几个老学究知青,这会儿也顾不上斯文了,一个个把袖子挽起来,跟那帮老农抢肉吃。
赵建国更是吃得头都不抬,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以前是傻逼,跟这种有肉吃的大腿作对,那不是脑子有泡吗?
陈锋端着酒杯,带着苏清月,挨桌敬酒。
“各位!吃好喝好!”
陈锋走到大春那桌,把酒杯一举,“今儿个还有个事宣布。这房子,得盖个把月。我不让大伙儿白干!凡是来帮工的,一天三顿饭,顿顿有肉!另外,大工一天一块五,小工一天八毛!现结!”
管饭管肉就算了,还给工钱?还给这么高?
这年头,在生产队干一天活,也就挣个十个工分,折合成钱也就是几毛钱,年底还不一定能兑现。
一天一块五?那是城里工人的待遇啊!
“锋哥!我报名!我有力气!”二牛第一个跳起来,嘴里的馒头渣子喷了一地。
“我也来!我会和泥!”
“我也能干!锋子,你看叔这身板!”
一时间,所有人都红了眼。这哪是盖房啊,这是发财的机会啊!陈锋在他们眼里,此刻已经不再是那个打架斗殴的二流子,而是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活财神!
苏清月站在陈锋身边,看着这个被全村男人簇拥、被全村女人羡慕的男人,心里的那个自豪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陈锋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陈锋回头,给了她一个晚上收拾你的眼神。
就在这热火朝天、锣鼓喧天的时候。
谁也没注意到,在乱石岗最边缘的那棵老歪脖子树后面,站着一个带着破斗笠的人。
这人一身黑布衣裳,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下巴上有着一道显眼的青色胎记。
他冷冷地看着远处那个意气风发的陈锋,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躲在草丛里的蝮蛇。
“盖房?嘿嘿……”
那人发出两声夜枭般的干笑,声音沙哑刺耳。
他趁着所有人都去抢刚端上来的红烧肉时,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刚刚挖好的地基东南角,那是主卧的位置,也是陈锋和苏清月将来的婚房所在。
这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狗血浸过的布包。
布包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隐约能看见里面包着一块刻着诡异符文的死人骨头,还有一缕被烧焦的头发。
这是东北农村最阴损的镇物。
埋在婚房下,轻则夫妻反目、家宅不宁,重则断子绝孙、家破人亡。
“雇主说了,让你盖,盖得越高,摔得越惨。”
那人嘴里念叨着恶毒的咒语,手脚麻利地刨了个坑,将那黑布包埋了进去,又用浮土盖好,甚至还细心地在上面踩了两脚,弄得跟周围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压低斗笠,混在吃席的人群里,抓起两个馒头,消失在了后山的松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