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局促地站在猛士战车的门前,不敢上去。
“上车!往里走,别堵着门。”
旁边的特战队员催促了一句。
竹竿子这才回过神,赶紧上了车。
看到座椅上面包着一层看起来像是皮,又像是布的东西。
竹竿子咽了口唾沫,他试探着伸出手,在座椅上按了一下。
软。
指尖陷下去一寸多深,松开手,那座椅又稳稳地弹了回来,连个褶子都没留下。
“乖乖...”
竹竿子瞪大了眼睛,嘴里嘟囔着。
是给人坐的?”
“这也太软乎了。”
“俺娘给俺做的棉花被,都没这么暄腾啊。”
旁边的柏小松也看得惊奇。
他以前在当伪军的时候,跟着鬼子的卡车跑过。
那车斗里就是铁板。
屁股颠得跟裂成八瓣似的,还得吃一路的灰土。
哪像现在?
这车厢封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甚至还有股子好闻的淡淡香味。
“坐啊,愣着干什么?”
负责看管他们的特战队员笑着说道。
竹竿子这才敢把屁股挪上去。
刚一坐实。
整个人就像是被云彩包住了一样。
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没过一会儿。
车身微微一震。
车队启动了。
竹竿子紧张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可几分钟过去了,他惊奇地发现,这车跑得稳如老狗。
甚至比他在县城里见过的那些老爷坐的轿子还要平顺。
就在这时,竹竿子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有谁在对着他哈气。
而且。
那风是热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洗完澡,身上热乎气没散。
可那热气越来越明显,顺着他的脖领子直往里钻。
竹竿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旁边的柏小松。
“小松...”
“咋了?”
柏小松也正缩着脖子,一脸的不自在。
“你觉着没?”
竹竿子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脸。
“有热气儿,还越来越热。”
“这车...是不是着火了?”
这一句话。
把柏小松吓得脸都白了。
他在车里四处乱瞄。
“我也觉着热。”
“是不是车哪里着火?”
“咱们是不是得跳车啊?”
两人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几个新兵的注意。
大家一听“着火”,都慌了神,好几个新兵当场就要去掰车门。
“干什么呢!”
前排驾驶座的特战队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大声喝道:“都给我老实坐着!”
竹竿子壮着胆子喊道:
“长官!”
“这车里冒热气了!”
“是不是哪里着火了啊?”
“咱们再不跑,晚一会就变烤猪了!”
特战队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活宝。
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着火,那是暖风!”
“暖风?”竹竿子和柏小松面面相觑。
这词儿对于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风,不都是冷的吗?
哪来的暖风?
特战队员指了指前方的黑色格栅出风口。
“瞧见这种格子没?”
“那是专门给车里取暖用的。”
“赵政委怕你们冻着,特意给你们开的。”
竹竿子半信半疑。
他谨慎地探出身子。
把手凑到了前面的出风口。
呼——
滚热的气流,吹在他的手背上,吹进他的指缝里。
那种温暖的感觉,顺着手臂,一直钻到了心窝子里。
竹竿子浑身打了个激灵,舒服得直哆嗦。
他活了二十多年。
每一个冬天,都是在硬扛。
冷了就跺脚,冻了就搓手。
他做梦都不敢想。
在赶路的时候,还能吹上热风?
这哪是在赶路。
这简直就是在炕头上坐着啊!
的是热的!”
竹竿子兴奋地回头喊道。
“小松,你快来摸摸!”
“神了!真神了!这风比火盆还暖和,还不呛烟!”
新兵们这下也不害怕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感受着车厢里越来越高的温度。
身子暖和了,困意也就上来了。
经历了一天的高度紧张。
加上肚子里的牛肉粥还没消化完。
现在又有暖风吹着,屁股底下还这么软。
没过多久。
车厢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特战队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把暖风稍微调小了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