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红梅被推上警车,车窗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还有身后越来越远的小屋——那间曾藏着她所有贪婪与算计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她蜷缩在座位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知道是为自己的下场,还是为那些被她辜负的时光。
张亮亮喉结又是一滚,像吞下了一整把碎玻璃——那点未出口的辩白,终究卡在了气管深处,化作一声无声的呜咽。
他站在巷口,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肤。
红梅,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沐小草得知沐红梅出事的消息,还是从报纸上看见的。
张亮亮和沐红梅离了婚,还在报纸上替儿子发布了一条和沐红梅断绝关系的申明。
凭什么沐红梅做错了事,后果要让儿子来承担?
他宁愿儿子没有这么肮脏的母亲。
沐小草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沐红梅的事情了。
她应了外国朋友玛丽的邀约,陪他们去古玩街淘宝。
玛丽的家乡来了几个朋友,对华国的一些老物件儿和美食很感兴趣。
全民崇洋媚外,但沐小草却一视同仁。
面对玛丽的朋友,她不疏离,也不谄媚,态度不失礼貌,也不会让那几个外国人小看于她。
玛丽的华国语不是很好,对古玩也不是很了解。
但她很信任沐小草,不管选货物还是讨价还价,她都交给了沐小草。
“先生,女士,这个蓝底彩鹤瓶可是出自我国明朝官窑的稀有瓷器。
据说当年是从一个贪官家里抄出来的。
您几位走遍整个华国,估计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品相好,保存完成的真品。”
沐小草指尖轻抚过瓶身冰凉的釉面,一道细如发丝的开片纹在斜阳里微微泛光——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疤。
她没看卖家神色,只将瓶子缓缓转了半圈,让鹤翅正对西边透进来的光,那抹蓝便活了过来,羽尖浮起一层幽微的钴色呼吸。
仿佛有风自一千年前的窑火中吹来,拂过鹤翎未干的釉彩。
倒还真是个真品。
估计是这摊贩不识货,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意丢在了摊子上。
“怎么卖?”
沐小草问。
中年摊贩一听,忙堆着笑道:“妹子,您是识货的。
若您真心喜欢,给这个数,您拿走。”
“三千?”
“您开玩笑呢?
这瓶子可是好货,低于三万不卖。”
“三万?
你抢钱啊?
我也就看着瓶子颜色好看,决定买回去当花瓶用。
三万的价,我就去旁边的店里买了。”